著說"跑太急了"。

全是假的。

每一個笑容，每一句"晚寧別怕，有我在"，都是在給一只待宰的羊順毛。

我跪在地上，血已經(jīng)在腳下匯成一小片。

"你不信？"賀衍之回頭看了一眼門口，"讓她來告訴你。"

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紅色嫁衣，鳳冠霞披。

她走路的姿態(tài)很穩(wěn)，完全沒有坐輪椅的人該有的樣子。

"姐姐。"

熟悉的聲音，甜得讓人牙酸。

但語氣不對。以前那股子小心翼翼的怯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得意。

顧婉儀。

我的妹妹。

那個從小體弱多病、不能走路、只能坐輪椅的妹妹。

此刻正穿著我的嫁衣，踩著我的血，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姐姐，你流了好多血啊。"

她蹲下來，伸出手指沾了一點我腳邊的血，放到鼻尖聞了聞。

"真香。"

"跟養(yǎng)了二十年的上等靈藥，一個味道。"

第二章

"你……你的腿……"

顧婉儀站起來，原地轉了一圈。

裙擺掃過地上的血，濺出小小的紅色水花。

"好看嗎？"

她笑著看我，彎下腰把臉湊到我面前。

"姐姐，我跟你說個秘密。"

"我的腿，從來沒壞過。"

我的嘴唇在抖。

"不……你從小就……"

"從小就什么？從小就坐輪椅？從小就走不了路？"

她直起腰，抬腳在我面前踢了踢。

"你看看，多健康。"

賀衍之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腰。

我盯著那個動作。

他碰她的樣子，和碰我的時候一模一樣。不，比碰我的時候更隨意，更自然。

像是碰了很多次了。

"三年。"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們兩個，瞞了我三年？"

顧婉儀拍了拍賀衍之的胸口，笑著說："何止三年。"

她后退兩步，伸手取下頭上的鳳冠。

鳳冠摘掉之后，她的臉完整地暴露在燈光下。

我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臉上有東西在動。

黑色的紋路，像蛛網(wǎng)一樣，從太陽穴的位置往兩頰蔓延。不是紋身，不是畫的，是長在皮膚底下的東西。

那些紋路在微微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