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守了寡。"
我站在旁邊給她斟茶，手很穩(wěn)。
"我跟你說這事，是想讓你心里有個數(shù)。"沈老夫人端起茶盞，吹了吹，"硯之跟蘅芷從小一塊長大，感情深。如今她回來了，他難免要照應(yīng)。你是正房，要有正房的氣度。"
氣度。
我垂著眼："兒媳明白。"
"明白就好。"沈老夫人滿意地點頭，"你嫁進來兩年，沒出什么岔子，我是看在眼里的。這個家，還是需要你來管。"
她說完就走了。
走得干脆，像是來下了一道旨意。
青禾關(guān)上門，臉都氣白了。
"什么叫照應(yīng)？什么叫氣度？這不就是讓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我坐回椅子上，沒接話。
沈老夫人這個人，我了解。
她不是來通知我的。
她是來試探我的。
試探我會不會鬧，會不會哭，會不會跑去跟沈硯之吵。
如果我鬧了，她就有理由說我善妒不賢。
如果我不鬧，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趙蘅芷往府里領(lǐng)。
左右都是她贏。
我拿起桌上的賬本翻了一頁。
"青禾，去把庫房的鑰匙拿來。"
青禾一愣："夫人要查庫房？"
"嫁進來兩年，我還沒仔細盤過這個家的賬。"我翻到下一頁，"現(xiàn)在該盤一盤了。"
沈家的賬，一盤就盤出了問題。
庫房里的東西跟賬面對不上。
少了兩箱綢緞，一**珍珠，還有三百兩銀子的虧空。
管家姓周，是沈老夫人的人。
我拿著賬本去找他，他臉上的笑就僵了。
"少夫人，這些都是老夫人吩咐的，走的是老夫人的賬。"
"老夫人的賬？"我把賬本翻到那一頁，指給他看，"這上面蓋的是我的印，走的是中饋的賬。周管家，你是覺得我不識字？"
周管家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這……這是之前少夫人還沒管家的時候……"
"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我合上賬本，聲音不高不低，"從今天起，所有出入賬目，必須經(jīng)我過目。"
周管家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青禾，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賬本，最后擠出一個笑。
"是，少夫人說了算。"
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傳來周管家壓低嗓音跟小廝說話的聲音。
我沒回頭。
他一定是去找沈老夫人告狀了。
無所謂。
賬本在我手里，印章在我手里，中饋的權(quán)也在我手里。
這些東西，是沈硯之成親時親**給我的。
他當時不在意，因為覺得我不過是個擺設(shè)。
擺設(shè)不需要權(quán)力，給了也無妨。
他沒想過，擺設(shè)有一天會動起來。
晚間，沈硯之破天荒又來了正房。
兩天來兩次，整個沈府都在傳。
他坐下來，看我喝了湯。
我喝得很乖。
"今天去查了賬？"他開口，語氣隨意，像在問今天吃了什么。
"嗯，理了理。"
"有什么問題嗎？"
"小問題，已經(jīng)跟周管家說清楚了。"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根本不在乎賬的事。
他在乎的是我乖不乖。
"夫人，"他忽然說，"過幾天，蘅芷可能會來府上做客。她剛守寡，心情不好，你幫我照應(yīng)一下。"
來了。
我抬頭看他，笑得溫順。
"好。夫君放心。"
他滿意地起身走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收了個干凈。
青禾從里間探出頭。
"夫人，那個趙蘅芷真要來？"
"來了才好。"
我拿起賬本，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記著一筆支出，三個月前，沈硯之從公中支了五百兩銀子，名目寫的是"修繕祖宅"。
但沈家的祖宅在城北。
而那五百兩銀子，最后落在了城南。
城南那條巷子里，住著他的外室。
我把這一頁折了個角。
趙蘅芷要來，外室在喝助孕湯，沈老夫人在布局，沈硯之在做夢。
每個人都在走自己的棋。
他們都忘了一件事。
這個家的賬本，在我手里。
03
趙蘅芷來的那天，下著小雨。
她穿一身素白衣裳，頭上沒有任何首飾，只簪了一朵白絨花。
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
沈老夫人親自迎到了二門。
我站在沈老夫人身后半步，看著趙蘅芷被扶下馬車。
她瘦了。
比我聽說的還要瘦。
沈硯之沒出面。
但我注意到前院書房的窗子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