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跟過來，從她手里把碗拿走。
"我來洗。"
"你洗了我還要再沖一遍。"
"你沖。我洗不干凈。"
"你每次都說洗不干凈，你哪次洗干凈了？"
"明天我注意。"
她笑了，推了他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灶臺上。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顧晏。"
"嗯。"
"你以后別等我了。這么晚，你早點睡。"
"睡不著。"
"那就躺著。坐著等不累？"
"習(xí)慣了。"
她沒再說話。他把碗洗了，用水沖了三遍，然后放到瀝水架上。她檢查了一遍，確實沖干凈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他的呼吸很輕，很穩(wěn)，像是很久沒有睡著的狀態(tài)。
她也沒睡著。
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她看了三年了，還是那個形狀。她有時候覺得那塊水漬像一只貓，有時候又覺得像一片云。
今天像什么？什么也不像。就是一塊水漬。
4
她睡著了。
凌晨三點，顧晏坐在客廳，打開那臺舊筆記本。
屏幕的藍光打在他臉上，他瞇了瞇眼，點開郵件。
郵件只有一封，標(biāo)題是一串?dāng)?shù)字代碼。他點開。
"顧總，顧長青的人已經(jīng)滲透進了城南物流園。離您住的地方不到五公里。"
他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他父親被親叔叔毒殺，他自己險些被滅口。逃出來的時候倒在一條巷子里，是姜晚寧下班路過發(fā)現(xiàn)了他，把他送去了醫(yī)院。
她不知道他是誰。她只帶了最便宜的橘子來醫(yī)院看他，每天一個，連著半個月。
他賬上有幾十億。但一分都動不了。動了，顧長青就會找到他。找到他，姜晚寧就是第一個被威脅的人。
他不能動那筆錢。但他會做一些別的。
他回復(fù)："繼續(xù)監(jiān)控，不要打草驚蛇。"
然后他又發(fā)了一封："姜小姐公司樓下那家面館，充值活動下個月到期，續(xù)。"
"是。"
他關(guān)掉電腦，看了看臥室的門縫。門縫里透出來一點光——她沒關(guān)燈，又做噩夢了。
他走進去，幫她把燈關(guān)了。黑暗里，她的呼吸很淺，眉頭皺著，像是夢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她睡得很沉，三件套的被子洗得發(fā)白，邊角有點毛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