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瓣心香贈錯人
消毒水的味道鉆鼻,沈靜姝睜開眼時,視線還有些模糊,緩了許久才看清病床前坐著的靳承嶼。
他眼底的***未消,眼下的青黑依舊濃重,見她醒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率先開口:“靜姝,對不起,昨天是我太沖動了,不該對你動手?!?br>
沈靜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移開目光看向天花板,指尖輕輕摩挲著被他攥得紅腫的手腕,沒有絲毫回應(yīng),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靳承嶼被她的冷漠刺得心頭一澀,又低聲解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玥玥被人打了之后一直低燒,醫(yī)生說可能影響手術(shù),我一時著急,才會……”
“而且你這次太過分了,不管怎么說,人命關(guān)天的事情,怎么能這么任性。”
他說著,語氣里又帶上責怪,他還是覺得,錯的根源還是她。
沈靜姝終于有了反應(yīng),她偏頭看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打斷他的話:“不是我干的?!?br>
“靳承嶼,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你居然還會懷疑我?我沈靜姝的性子,從來都是有仇當場報,要干什么會放在明面上,不屑于玩背后陰人的那一套?!?br>
從前她惱了,不管鬧得多大她都不在乎,從未做過這種偷偷摸摸的事。
他明明最清楚她的脾氣,如今卻因為一個白玥,連這點信任都不肯給她。
靳承嶼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病房的門卻突然被猛地推開,沈父沈母風塵仆仆地沖了進來,行李箱還拎在手里,顯然是剛下飛機就直奔醫(yī)院。
看到病床上臉色慘白、瘦得脫了形的女兒,沈母瞬間紅了眼,快步?jīng)_過來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囡囡,你怎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訴爸媽??!”
沈父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看向靳承嶼的眼神滿是怒意,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沈家捧在手心的寶貝女兒,嫁給他靳承嶼,竟被磋磨成了這副模樣,連生死攸關(guān)的病,都被瞞得嚴嚴實實。
“靳承嶼,”沈父的聲音冷得像冰,“靜姝生病這么久,你不跟我們說,我們不說什么,可她的救命心源,你憑什么拱手讓給別的女人?你眼里還有沒有我們沈家,還有沒有靜姝這個妻子?”
一連串的質(zhì)問,讓靳承嶼瞬間有些羞愧:“爸,媽,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白玥她……”
“爸,媽,你們別罵他?!?br>
沈靜姝輕輕拍了拍沈母的手,打斷了靳承嶼的話,“是我讓給她的,白玥的情況比我更嚴重,她更需要那顆心源?!?br>
她不想讓父母再為她爭執(zhí),更不想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還鬧得雞飛狗跳。
說完,她看向靳承嶼,淡淡開口:“你先出去吧,我想跟我爸媽單獨說說話。”
靳承嶼看著她為自己解釋后疏離的眼神,心里像被被什么堵了一樣,卻只能深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找到合適的心源。
病房里只剩一家三口,沈母再也忍不住,抱著沈靜姝哭了起來:“囡囡,你怎么這么傻??!那是給你救命的心啊,你怎么能讓給別人?”
沈靜姝靠在母親懷里,鼻尖發(fā)酸,卻還是忍著淚。
沈父沉聲道:“我們收到醫(yī)院的器官捐贈文件,才知道你簽了這個,連夜趕了回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爸媽怎么活?”
沈靜姝心頭涌起一陣愧疚,她抬手擦去母親的眼淚。
“爸媽,你們別多想,我就是簽來以防萬一的,醫(yī)生說我的情況慢慢養(yǎng)就好,沒那么嚴重?!?br>
她不想讓父母知道,她只剩短短幾天的時間,不想讓他們在悲傷中度過最后的相處時光。
沈父哪里肯信,緊緊握住她的手,“囡囡,你別擔心,爸已經(jīng)讓人聯(lián)系了國內(nèi)外最好的心臟科醫(yī)生,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會給你找到匹配的心源,你一定會好起來的?!?br>
父母毫無保留的疼愛,像一道暖流,沖垮了沈靜姝這些日子強撐的所有堅強。
她再也忍不住,埋在母親懷里,低聲哭了起來,把這些日子的委屈、疲憊、絕望,全都哭了出來。
這是她穿書以來,第一次哭得這么放肆。
住了兩天院,沈靜姝執(zhí)意要回家,沈父沈母拗不過她,只能同意。
可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沈靜姝愣住了。
白玥竟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身上蓋著靳承嶼的外套,正喝著傭人端來的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