畝地，種的高粱。你爹叫林大山，**姓王，你……"
"你查過我。"我打斷他。
"廢話。"他彈了彈煙灰，表情像是聽了一句廢話，"你在我地盤上造了十年反，我要連你家?guī)卓谌硕疾恢?，我這皇帝當(dāng)了白飯吃？"
我沒說話。
他又吸了一口煙，瞇著眼看我。
"十年前，清河郡新任縣令張懷德，強(qiáng)征了你家八畝地，你爹去衙門告狀，被他打斷了腿。"
我的牙齒咬緊了。
"你上門去評(píng)理，他讓衙役把你吊在城門口打了二十鞭。"
"閉嘴。"
"**抱著你爹在家門口跪到天黑，第二天你爹沒了。**也沒撐過那個(gè)冬天。"
"我說閉嘴！"
劍鋒指向他的喉嚨，距離不到一尺。
他沒躲。
甚至沒眨眼。
只是又吸了口煙，把煙頭在茶杯沿上碾滅了。
"那個(gè)張懷德，是我殺的。"
我的劍尖頓住了。
"什——"
"景隆二十一年冬天，我收到一封密報(bào)，說清河郡有個(gè)縣令在下面橫征暴斂，**了二十七戶人家。我下了道密旨，讓錦衣衛(wèi)把他拎到京城來。"
他說著，從茶壺里又倒了一杯，這次遞給我。
"腰斬。在菜市口。你要是那年在京城，興許能趕上看。"
我沒接茶。
手在發(fā)抖。
"你騙我。"
"騙你干嘛？"他把茶杯放到桌上，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指向角落那堆奏折，"景隆二十一年冬的卷宗在那摞最底下，你要是閑得慌可以自己翻。"
我盯著他，半晌沒吭聲。
"就算你殺了張懷德，"我咬著字一個(gè)一個(gè)蹦出來，"那又怎樣？我爹死了。我娘死了。八畝地沒了。我已經(jīng)沒有家了。"
"我知道。"
他的語氣突然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嬉笑的、無所謂的、像在路邊下棋的老頭拉人閑聊的語氣。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你覺得我是什么人？**？昏君？享了三十年福的廢物？"
我沒回答。
因?yàn)檫@個(gè)問題的答案，是我**十年的全部理由。
他沒等我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景隆元年我**的時(shí)候，國(guó)庫里有六百萬兩銀子。你猜這三十年我花了多少？"
"……"
"四十萬兩。"
"四十萬兩？那剩下的——"
"被戶部的人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