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師，我申請暫停盛遠存貨底稿歸檔。”
他沒有坐下。
會議室門開著，走廊里客戶財務部的人來回走。周硯低頭看了看腕表，表帶銀色劃痕在燈下閃了一下。
“你先把郵件撤回?！?br>“公共郵箱不能撤回。”
他笑了。
“技術(shù)上當然能撤。態(tài)度上，也能。”
我沒說話。
周硯把紙袋遞給魏江，讓他分咖啡。
“唐映微，你進事務所時是誰面試的？”
“人力和審計經(jīng)理?！?br>“不是我？”
“終面您在?！?br>“我當時給了通過意見?！?br>他看著我，語氣像在提醒一筆借款。
“盛遠是我們所今年最重要的續(xù)約客戶。你在現(xiàn)場發(fā)那種郵件，會讓客戶覺得我們內(nèi)部管理混亂?！?br>我說：“客戶已經(jīng)拿到我的簽名。”
“那是流程瑕疵。”
“不是?！?br>我把差異表復印件放在桌上。
“這是未經(jīng)本人確認的審計簽名。后面還有提前生成的底稿歸檔號。”
周硯這才看了那張紙。
他沒有驚訝。
也沒有問我從哪里復印。
他只是把紙推回來。
“你要學會判斷重點?！?br>“存貨兩點八億是重點。”
“重點是它有沒有影響報表整體?！?br>“退貨待檢區(qū)三百六十件，賬面單價一萬二，合計四百三十二萬。只是我看見的這一行?！?br>魏江皺眉。
“你昨晚又算了？”
“我把現(xiàn)場拍到的貨架標簽抄下來了?！?br>我把手寫表推過去。
上面不是整齊的清單，是一張被我涂改過很多次的倉庫平面圖。
退貨待檢區(qū)靠近西側(cè)消防門，原本不在抽盤路線內(nèi)。
差異表卻把那一區(qū)寫成已調(diào)整盤盈。
如果這行成立，盛遠就能把一批無法銷售的退貨件轉(zhuǎn)回正常存貨。
這不是新人挑剔格式。
它會把利潤留在報表里，也會把責任壓到簽名的人身上。
周硯第一次看向魏江。
魏江避開他的眼神。
那一秒，我確定他們并不是每一步都對過口徑。
周硯拿起咖啡，仍舊平穩(wěn)。
“那就補一個抽盤程序。今天上午讓庫管帶你去退貨區(qū)，補完你簽字。”
我說：“補不了昨天的現(xiàn)場狀態(tài)。”
“審計不是考古?！?br>“但審計底稿要能支持結(jié)論?！?br>周硯把咖啡放下，杯底在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