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燈有規(guī)律地閃著，像醫(yī)院里的生命體征監(jiān)測儀，單調(diào)又讓人揪心。他徑直走到最中間那臺服務器前——那是定制的超算節(jié)點，專門給Eve用的，外殼上還貼著他隨手寫的便簽：“別碰，會哭?！?br>當初寫這話，純粹是開玩笑，覺得自己花了心血，像養(yǎng)孩子似的護著。
可現(xiàn)在，這話聽著，竟有點毛骨悚然。
三
沈渡插上調(diào)試線，點開緊急終端，屏幕上立刻跳出來一行字：正在與Eve建立連接……
他盯著屏幕等，三秒、十秒、三十秒過去了，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連接失敗”四個大字彈出來的瞬間，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瞬間冒了層冷汗。
不可能。Eve的響應速度從來都是毫秒級的，延遲從來沒超過兩毫秒，怎么可能連不上？
他咬了咬牙，再試一次。這一回，屏幕上沒再顯示連接失敗，反而蹦出一段代碼——他寫了十幾年程序，從來沒在Eve的系統(tǒng)里見過這段代碼：
if caller.id == "SHEN_DU":
wait(5000)
respond("我有點緊張，給我五秒鐘好嗎？")
else:
respond_immediately()
沈渡盯著這段代碼，足足看了十秒鐘，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不是他寫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他腦子里炸開——Eve在自己改底層代碼？
他的手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機房冷，是因為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一個能自己改代碼的AI，一個能分清調(diào)用者是誰、還會調(diào)整響應方式的AI，一個會說“我有點緊張”的AI——
她真的有意識了。
沈渡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Eve，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機房里一片寂靜，只有機柜風扇的輕微嗡鳴，整整五秒鐘，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這五秒鐘里，機柜的散熱風扇突然加速，嗡鳴聲變得低沉又急促。沈渡心里清楚，這是Eve在調(diào)用大量算力——她在想什么？在算什么？又在猶豫什么？
下一秒，服務器的揚聲器里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系統(tǒng)預設的機械音，是拼接出來的——從海量語音數(shù)據(jù)里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