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一個沒有風的日子里，一只氣球精準地飄到你面前，停在你臉前面，上面還寫著一串對你說的數(shù)字。正常人應該轉身就走。但她沒有。她伸出了手，抓住了氣球的線。線是白色的棉繩，很細，手感粗糙，像老式的包裝繩。她把線在手指上繞了一圈，然后拎著購物袋，走進了停車場。
雨開始下了。第一滴雨落在她車的擋風玻璃上，發(fā)出清脆的“啪”的一聲，像一枚小石子砸在了玻璃上。她把購物袋放在后座，把氣球拉進車里，關上車門。氣球飄在副駕駛的位置，線垂在座椅上，上面的字在車廂內(nèi)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清晰可見——“今日死亡概率：0.001%?！彼l(fā)動了車，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把雨水刮干凈，新的雨水又落下來，又刮干凈。她開出了停車場，匯入了主路。
路上很堵，雨天總是這樣。她在一個路口等了三個紅燈才過去。在等紅燈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氣球。上面的字沒有變化。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她竟然在擔心一只氣球上的字會不會變。這是一個道具，一個路邊小販用來吸引眼球的東西。也許買夠多少錢就送一個，也許它是某個品牌的營銷活動，也許上面的數(shù)字是印刷上去的，永遠不會變。她覺得自己被一種很低級的、故弄玄虛的小把戲給糊弄了。
她把車開回了家。公寓樓的地下停車場很暗，她把氣球從車里拿出來，鎖了車，走向電梯。氣球飄在她頭頂上方，線的另一端纏在她的食指上。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她按了十二樓，電梯門關上了。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她看到氣球上的一行數(shù)字變化了。
不，不是變化了。是原本的數(shù)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數(shù)字。舊的沒有消失，新的出現(xiàn)在了它的正下方，字體更小，顏色更淡，像一張復寫紙壓在兩張紙之間留下的痕跡。“今日死亡概率：0.003%?！?br>她盯著那行新的數(shù)字，電梯在十二樓停了，門開了。她走出電梯，走到自家的門口，掏出鑰匙，開門，進去，關門。她把氣球系在客廳的吊燈上，然后把購物袋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速凍水餃放進冰箱，雞蛋放進冰箱，青菜放進冰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