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這個小的，也要了。"
鄭氏一把搶過布袋，掂了掂，眉開眼笑。
"衛(wèi)爺盡管帶走！兩個丫頭都歸您了！"
生怕他反悔，連推帶搡地把我和姐姐往馬車跟前趕。
馬車簾子落下來的瞬間，我最后看了一眼鄭氏。
她站在院門口，拆開布袋數(shù)銀子，笑得臉上的粉一塊一塊往下掉。
那個笑，我記了很久。
第二章
車廂里很暗。
衛(wèi)昭坐在對面，閉著眼。那道疤在暗光里更明顯了，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姐姐緊緊挨著我，渾身發(fā)抖。她的手冰得像塊石頭，死死攥著我的手腕。
我沒哭。
眼淚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衣襟上的補丁已經(jīng)洗得看不出顏色了。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停了。
衛(wèi)昭先下車，我和姐姐互相攙著跟下來。
是個不大的院子。
兩進，青磚灰瓦，黑漆木門。門上沒掛匾，門口沒有石獅子，干干凈凈的，什么裝飾也沒有。
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子從里頭迎出來，穿著青布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
"爺回了。"
"馮婆，西廂房收拾出來。"衛(wèi)昭往院里走，"換身干凈衣裳，弄點熱的吃。"
馮婆應了一聲，看了我和姐姐一眼。
那眼光不冷不熱，不嫌不憐，就是平平的。
像她每天都要接兩個落魄丫頭進門一樣。
西廂房不大。
一張木板床，鋪著藍花褥子，不新，但洗得干凈。一張方桌，兩條板凳，墻角放著銅臉盆和一只木桶。
馮婆抱來兩套衣裳。
"先換上。身上那些破的，扔灶里燒了。"
是細棉布的襖裙，一套月白，一套藕荷。沒有補丁，領口平整。
姐姐還發(fā)著愣。
我接過衣裳："謝謝婆婆。"
馮婆看我一眼，點點頭："換好了去灶房。"
門關上。
屋里只剩我們兩個。
姐姐撲過來抱住我，放聲大哭。
"檀溪……爹才走七天……我們就被賣了……"
我拍著她的背。
喉嚨堵得發(fā)酸，可哭不出來。
"姐姐，先活著。"
我的聲音干得起殼。
"先活著再說。"
換好衣裳，我們?nèi)チ嗽罘俊?br>灶上溫著一砂鍋粥。
濃稠的小米粥，黃澄澄的，冒著熱氣。旁邊一碟油渣咸菜，兩個玉米面餅子。
馮婆盛了兩碗粥放在桌上。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