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默坐在暖氣片旁邊，冷得縮著脖子，看見陳謹和一個人搬著兩個煤爐從門口進來，臉憋得通紅，手背上全是凍瘡裂開的口子。
“你慢死了。”她當(dāng)時這么說。
陳謹和沒吭聲，把煤爐放在她腳邊，蹲下來用鐵絲鉤子捅了捅爐膛，又去外面找碎木頭?；鹈缙饋淼臅r候，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火光在跳。
沈予默那時候覺得這人挺好使喚的。
從那以后，她就沒客氣過。
“陳謹和，去幫我買瓶水?！?br>“陳謹和，作業(yè)幫我寫了，數(shù)學(xué)卷子，別讓人看出來?！?br>“陳謹和，放學(xué)走廊值**替我，我跟隔壁班的人約了打羽毛球?！?br>她叫他，他就來。從來不拒絕，從來不抱怨，甚至從來不問她為什么。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討好也不委屈，就像這些事情本來就是他該做的。
沈予默覺得他很奇怪，但懶得深究。她那時候忙著呢，忙著交朋友，忙著談戀愛，忙著在操場上跟人比賽跑步，忙著在課間被一群人圍著講笑話。陳謹和只是一個很好用的工具，用完了就放在角落里，下次需要了再拿出來。
也有過那么一兩次，她良心發(fā)現(xiàn)，覺得這樣不太好。
初三上學(xué)期，期中**完，班主任按成績重新排座位。沈予默考了全班第七，選了個靠前的位置。陳謹和考了第三，卻坐在最后一排沒動。
“你怎么不往前坐？”她路過他桌子的時候問了一句。
陳謹和正在整理書包，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昂竺嫱玫模察o。”
沈予默沒再說什么。她那時候覺得他是性格孤僻，不愿意跟人打交道?，F(xiàn)在想想，一個考了全班第三的人，怎么可能不想往前坐？他只是知道，前面沒有他的位置。
還有一次，體育課自由活動，沈予默和一幫女生坐在看臺上聊天，陳謹和一個人繞著操場跑步。一圈，兩圈，三圈，跑到第五圈的時候，他的額頭全是汗，嘴唇白得嚇人。
“他是不是傻??？跑那么多圈。”旁邊的女生笑著說。
沈予默也跟著笑。笑完之后，她站起來，走到跑道邊，喊了一聲：“陳謹和，別跑了，過來?！?br>他停下來，喘著氣，看著她，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