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一張忍。他在軍營里抱著別的女人。
我轉(zhuǎn)身就走。沒有推門，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快步走回自己院子，坐在床邊，把手按在膝蓋上。手很穩(wěn)。腦子里卻像被人塞進了一口鐘，嗡嗡地響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還坐在原地。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那是我活到二十歲，第一次嘗到被人當(dāng)傻子耍的滋味。
可天亮之后我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不是哭鬧，不是回娘家，不是找他當(dāng)面對質(zhì)。本朝律令****寫著：妻告夫奸，不管夫有沒有罪，妻先挨八十杖。和離更不可能——沈懷瑾不會簽，他**不認(rèn)，我手上的證據(jù)只夠讓我自己死心，卻不夠讓官府立案?；啬锛?，我林家有錢，但士農(nóng)工商，商籍末等，告官我不占理，鬧開了，吃虧的是我自己。
所以我得忍。忍不是為了咽下去，是為了看清他到底要打哪張牌。不知道敵人要打哪張牌，我就沒法翻桌。
不過有件事我當(dāng)天就做了。我讓丫鬟去把老管家找來。老管家姓周，在沈家干了三十年，對沈懷瑾忠心耿耿。但他有個獨子，去年因為私拿庫房的東西被沈懷瑾攆了出去，現(xiàn)在還關(guān)在順天府的牢里。
老管家來的時候佝僂著背，臉上全是褶子，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我叫他進來坐，他不坐。我給他倒了杯茶，他不喝。
我說周伯，我知道你兒子的事。他做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guān)鍵看誰在順天府里說話。我娘家在順天府有故交，趙總鏢頭你認(rèn)識吧？城西“四方”鏢局的當(dāng)家，我祖父的拜把兄弟。他在衙門里說得上話。
老管家抬起頭，眼睛里有血絲，也有光。
三天后趙總鏢頭幫他疏通了一下，他兒子被放了出來。第三天黃昏，老管家跪在我面前，頭重重磕在地上，磕了三下。他聲音發(fā)抖，說**，您有什么吩咐盡管說。
“很簡單。從今天起，沈懷瑾端給我的任何吃喝，你幫我在送來之前先悄悄截一份下來。”
老管家的臉一下子白了。他在沈家待了三十年，見過內(nèi)宅里的所有手段。他一聽就懂了。
“**，您懷疑少爺他……”
“我沒懷疑任何事。”我把一張銀票推到他面前，“我只是想多活幾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