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到意識的最深處，用工作、用吃飯、用睡覺、用一切可做的事情把它蓋住。我每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做飯，正常洗澡，正常和小張小李——不，小張，我只和小張正常交流。李哥我依然沒見過，他的門依然關(guān)著，他的鞋依然擺在門口。
但我再也無法直視那扇門。
我找了好幾次機會問小張，旁敲側(cè)擊地問她關(guān)于李哥的事情。她大部分時候都不回答，偶爾回答也是說“有事你找房東我不太清楚你別管他了”之類的話。她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不是對我這個人的不耐煩，而是對這個問題本身的不耐煩，就像一個被同一個問題問了太多遍的老師，耐心已經(jīng)被磨損得只剩最后一層薄薄的紙。
終于有一天，我追問得太緊，她摔了門。
那天晚上我聽見她在房間里哭。聲音不大，壓在枕頭底下，斷斷續(xù)續(xù)的，像一條被堵住了又拼命想流出來的溪流。我站在她的門口，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敲門，最后還是沒有敲。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哭。
但我隱約覺得，和我問的那些問題有關(guān)。
房東老周也開始不接我電話了。我打了五次，他接了一次，說他最近忙，讓我別再為這事找他。我說我不是要找麻煩，我就是想知道李哥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每天凌晨兩點敲我的門。
老周沉默了很久，電話那頭只有他呼吸的聲音，粗重的、不均勻的呼吸聲，像一個人在努力壓制什么東西。
“小陳，”他說，“你搬走好不好？押金我退給你，一分不少。”
這句“押金我退給你”把我定在了原地。之前他說“我不攔你走，但押金不退”，現(xiàn)在他說“押金我退給你，一分不少”。是什么讓他改變了態(tài)度？是什么讓一個之前那么強硬的人突然開始勸我搬走？
“周叔，”我說，“你告訴我真相，我就搬走?！?br>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很久。長到我以為他已經(jīng)掛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至今想起來都會起雞皮疙瘩的話。
“你那間房，幾年前住過一對情侶。女孩**了。男孩每到凌晨兩點就會回來敲她的門，叫她開門。你聽到的敲門聲，不是我之前說的什么李哥，是那個男孩?！?br>“但是男孩已經(jīng)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