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隔著門縫看里頭一排藥斗。
其中寫著“老山參”的藥斗輕輕震了震。
里頭的人參委屈得快哭：“我不是參……我是蘿卜干……真的參被換去暗格啦……”
旁邊“紫芝”藥斗也細聲細氣地搭話：“別問我，我也被摻了木屑，陳三昨夜還說王妃不懂藥，熬黑了都看不出來?！?br>林挽笑了。
周懷禮看見她笑，眉心微動：“王妃為何發(fā)笑？”
“笑你們偷東西偷得太粗。”
陳三立刻變臉：“王妃慎言！小的們守藥房多年，從不敢貪一錢藥材！”
林挽轉頭問他：“老山參在何處？”
陳三梗著脖子：“就在藥斗里?！?br>“打開?！?br>“小的沒鑰匙?！?br>林挽看向**腰間。
**下意識往后退半步。
他腰帶內側，有一截紅繩露出來。紅繩拴著一把小銅鑰匙。
林挽伸手：“拿來。”
**慌了：“這，這是小的屋門鑰匙。”
“屋門鑰匙沾藥粉？”
**臉色一變，捂住腰。
云枝反應快，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陳三要攔，林挽抬腳踹在他膝彎。她力氣不大，勝在角度準，陳三撲通跪下，額頭磕在門檻上。
銅鑰匙被扯了出來。
藥房門開。
一股霉爛與藥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涌出。林挽徑直走到老山參藥斗前，拉開。
里面果然是半斗切得細細的蘿卜干，外面裹了參粉，騙尋常人足夠。
周懷禮臉色沉了。
“陳三，這是怎么回事？”
陳三慌忙磕頭：“小的不知！定是有人栽贓！”
林挽沒理他，走到第三排藥架旁，蹲下，敲了敲第三塊青磚。
周懷禮袖中手指一動。
林挽沒抬頭：“周管家別急。現在動手，你在王爺面前更難看?！?br>周懷禮聲音壓低：“王妃到底想做什么？”
“救命，算賬，順手接管藥房。”
她拔下頭上的銀簪，沿著磚縫一撬。
青磚松動。
云枝把磚搬開，下面露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后，里面有三本小賬，一疊銀票，兩封未燒完的書信，和一枚蓋著京城國師府暗印的符紙。
陳三癱坐在地。
**轉身想跑，被門外趕來的侍衛(wèi)按住。
周懷禮站在原地，臉色已不大好看，卻仍能穩(wěn)?。骸巴蹂?，這些東西出現在藥房，不代表與老奴有關。府中人多手雜，許是有人借藥房陷害?！?br>林挽拿起一本賬簿翻開。
“建平二十三年三月，雪參三支，入賬三百兩，實出一支，余二支折銀送京?！?br>她翻到下一頁。
“六月，紫芝五匣，實入二匣，余三匣送林宅。”
周懷禮瞳仁輕縮。
林挽念得更慢：“七月，靈童寒毒發(fā)作，換藥方，以劣參代真參，拖延三日，待國師回信?！?br>周懷禮猛地抬頭：“夠了！”
他這一聲太重，藥房里的人都往后縮。
林挽合上賬簿：“怎么，舊例里沒有當眾讀賬這一條？”
周懷禮冷冷看著她：“王妃初來乍到，恐怕還不知道，寧王府能撐到今日，靠的不是一個王妃的幾根銀針。老奴在府里二十年，王爺都要敬三分?！?br>“那你就去問問他，還敬不敬。”
林挽拿著賬簿往議事廳走。
周懷禮跟在她身后，臉色一寸寸陰下去。
議事廳里，蕭無偃已經到了。
坐在主位，玄衣外披了件墨狐大氅，臉色比昨夜更蒼白。右手背上的蓮紋被護腕遮住，可林挽一進門，腕上蓮紋輕輕一熱，她知道他也有感覺。
阿木被云枝抱著，裹在軟被里，靠在蕭無偃身側。孩子燒還沒退，眼睛卻半睜著，看見林挽，含糊喊了聲：“娘……”
林挽腳步一頓。
蕭無偃抬眸看她，眼神里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審視。
周懷禮跪下時，已經換回了老仆的委屈。
“王爺，王妃今日強闖藥房，毆打下人，還從藥房暗格里搜出幾本來歷不明的賬。老奴管束不力，愿領責罰。
只是王妃借此污蔑老奴通敵，老奴萬死不敢認?！?br>林挽聽完，把賬簿丟到蕭無偃案前。
“看?！?br>蕭無偃沒動。
看著她：“你要本王替你斷案？”
“不是?！?br>林挽走到廳中擺著的紫檀算盤前。
那是賬房總算盤，珠子沉，邊角包鐵，平日里由周懷禮親自核賬。
她拿起來，掂了掂。
周懷禮察覺不對，剛要起身。
林挽反手一算盤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