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鍋沸水。
他們想要痛快，想要報復(fù)，想把米塞進(jìn)嘴里，哪怕?lián)嗡酪脖?*強。可是沈照雪站在米袋前，衣裙還帶著祭臺上的焦痕，腕上血跡未干。她不是在替阮家說話，她是在擋住他們變成另一群阮家。
里正終于跪下：“神女，這樣分，阮家若來追究……”
沈照雪看著庫房里的糧。
“那就讓他來?！?br>當(dāng)晚，青石村第一次有了公倉。說是倉，其實只是阮家別院一間被封住的庫房。門口掛了木板，寫著“糧賬”。字是村里唯一識字的私塾先生寫的，手抖得厲害。
每戶領(lǐng)到的米少得可憐，只夠熬一碗薄粥?？墒侵噱伡芷饋頃r，村里沒有人再跪著搶。他們排隊，報名字，按木板上的記號領(lǐng)粥。有人眼巴巴看著多出來的一勺，最終還是沒伸手。
沈照雪坐在公倉門口，喝的是最稀的一碗米湯。
系統(tǒng)終于又出聲。
信仰值增加：七十九。當(dāng)前信仰值：一百零二。檢測到攻略目標(biāo)蕭硯仍在三十里外，建議宿主盡快制造偶遇。
沈照雪看著粥棚旁一排排蹲著喝粥的人。有人喝著喝著哭出來，怕浪費，又趕緊把眼淚擦進(jìn)袖子里。
她把碗放下：“這里有一百八十七個人要制造明天?！?br>系統(tǒng)：……
沈照雪問：“凈水符多少錢？”
系統(tǒng)沉默半息，老實報價。
十點一張。
“換五張?！?br>宿主確認(rèn)？魅力值加成限時折扣僅需五十點。
沈照雪冷冷道：“你再推銷，我就卸載你。”
系統(tǒng)安靜了。
夜色壓下來，遠(yuǎn)處隱約傳來狼嚎，或者是人哭。沈照雪知道，青石村的動靜藏不住。阮家會來，巫祝會來，縣衙也會來。
可至少今晚，村里有水，有粥，有賬。
這是亂世里最薄的一層墻。
也是她能修的第一層墻。
3 流民進(jìn)村
第三天清晨，村口來了流民。
最先發(fā)現(xiàn)的是守井的石頭。他跑回來時，嗓子都喊劈了：“神女，村外有人！好多！”
青石村剛熬過兩夜，聽見“人多”，第一反應(yīng)不是救，是怕。粥棚邊的隊伍立刻亂起來，有人把碗往懷里藏，有人轉(zhuǎn)身去關(guān)院門。幾個壯勞力抓起鋤頭，臉色比遇見**還難看。
沈照雪正在查看昨夜凈出的水。她放下木勺：“多少？”
“二十來個?！笔^喘得厲害，“有女人，有孩子，還有兩個躺在板車上，不知死活。”
里正急了：“神女，不能收?。≡蹅冏约旱募Z都不夠，他們進(jìn)來就是二十張嘴?！?br>“不收，他們會死在村口?！彼桔酉壬吐曊f。
旁邊立刻有人罵：“死在村口也比進(jìn)來搶糧強！”
這話難聽，卻是真話的一部分。沈照雪沒有責(zé)怪他。災(zāi)年里，善意如果沒有邊界，會很快變成新的災(zāi)難。她只問：“村口誰在看？”
“大牛帶著人攔著?！?br>沈照雪拿起木牌：“帶熱水、兩床破席、一捆柴。所有人不許靠近村口十步內(nèi)。石頭，去喊昨天登記的婦人來三人，燒水。里正，你帶兩個會寫數(shù)的，準(zhǔn)備另開一本流民冊?！?br>里正臉都白了：“真收？”
“先驗，再定?！?br>流民停在村口外的槐樹下。二十三個人，準(zhǔn)確說，是十九個還能站的，四個躺著的。每個人都像從土里刨出來，頭發(fā)結(jié)成硬塊，衣裳上有血和泥。最前面站著一個瘦高女孩，約莫十五六歲，左耳缺了一小塊，手里握著一把缺口柴刀。
她把一個老婦護在身后，眼神兇得像餓狼。
大牛舉著鋤頭罵：“滾！再近一步打死你們！”
女孩也不退：“給半碗水，我們走。”
“半碗也沒有！”
沈照雪到的時候，兩邊已經(jīng)快打起來。她掃了一眼流民。板車上躺著的兩人臉頰潮紅，嘴唇干裂，其中一個孩子呼吸短促，頸側(cè)有腫塊。
她心里微沉。
“所有人后退?！彼f。
大牛立刻回頭：“神女，他們帶??！”
“所以后退?！?br>沈照雪走到兩邊中間，停在離流民三步遠(yuǎn)的位置。瘦高女孩盯著她，柴刀握得更緊。她顯然聽過神女的傳聞，但饑餓已經(jīng)把敬畏磨得很薄。
“叫什么？”沈照雪問。
女孩不答。
沈照雪看向她身后的老婦：“她若不說，你說?！?br>老婦抖了一下：“阿箬，她叫阿箬。神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