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嘴，是他罵的每一條都挺準的。
我確實窩囊。確實不如螞蟻——螞蟻好歹能搬動比自己大的東西，我搬不動。
銅汁熱好了，我端著碗，走到裂縫前。
"你的銅汁。"
他把臉扭過去。
"不喝拉倒。"我把碗擱在石頭上，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坐下來。
風吹得冷。
山頂?shù)娜疹^快落了，天邊燒成一片紅。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這是第一天。
后面還有十八萬兩千四百九十九天。
我把**按緊了，裹著單薄的神袍，在五行山的風里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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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了我整整三十七天，沒重樣。
老實說我有些佩服。
天庭那些官員寫奏折都沒這個詞匯量。他從日出罵到日落，中間休息半個時辰喘口氣，然后繼續(xù)罵。罵完天庭罵人間，罵完人間罵地府，最后拐回來罵我。
排列組合玩得明明白白。
第三十八天，他罵啞了。
嗓子里擠出來的聲音跟拉鋸似的，帶著血絲。我把銅汁換成了溫水——天庭沒說不許給水喝。
他瞪著那碗水，半天沒動。
"你在水里下了什么？"
"下了三丈高的五行山也壓不住的毒。"
他又瞪了我一眼。
然后低頭喝了。
喝完把碗吐到我臉上。
鐵碗砸在我鼻梁上，當場見了紅。我捂著鼻子蹲了半天，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不是委屈，是真疼。
"……你碗扔得挺準。"我甕聲甕氣地說。
他哼了一聲，把頭轉(zhuǎn)開。
但第二天，他沒扔碗。
到了**十天，他開始說話了。不是罵，是說話。
"你天天在這干什么？"
我正在用我那點法力催一株野草長高。這是**常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催一催草木，消磨消磨時間。
"值班。"我說。
"值什么班？老孫跑不了，你守什么守？"
"規(guī)矩。"
"呵。"他撇了撇嘴，"規(guī)矩。"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時候，連山縫里的螞蟻都往回縮了縮。
天底下最不信規(guī)矩的，大概就是他了。
他不信天，不信地，不信玉帝，不信**。他信自己那根鐵棒，信花果山的兄弟，信一個"齊天"的名號。
結(jié)果呢？
鐵棒不知道被收在哪里。花果山的兄弟音信全無。齊天大圣四個字，成了三界茶余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