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翻，果然找到了。
"一到十塊……"他嘀咕了一聲，抬頭看我的眼神變了，像在重新認識我這個人。
他搭檔也走過來瞄了一眼材料。
中年**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老周——不是，周遠，我問你，這八十萬……你打工攢的？"
"嗯。"
"八十萬啊，修一座橋啊。"
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不是同情，是困惑。
困惑為什么有人會干這種虧本買賣。
我也困惑過。
兩年前。
就在這個村子去縣城的那條盤山路上。
那天夜里十一點四十分，我媽突發(fā)心臟病，胸口疼得縮成一團。
旁邊只有一個鄰居幫忙，我在電話那頭急得發(fā)抖，說"快送醫(yī)院，快送醫(yī)院"。
三輪車跑了三個多小時的盤山路。
到縣醫(yī)院的時候，急診醫(yī)生說，再晚二十分鐘，人就沒了。
那天晚上我蹲在醫(yī)院走廊里，手機屏幕上還亮著導航。
三小時十七分鐘。
如果有一座橋，只要二十分鐘。
所以我修了那座橋。
八十萬，對村里人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
對我來說——算了。
"周遠，"王志遠合上了文件夾，"手續(xù)齊全，收費合規(guī)，這個……坦白講，我們也核實過了……"
他欲言又止。
后半句話的意思很清楚：這事兒壓根不夠立案條件，是被人硬推著來的。
"但還是建議你……配合一下流程，畢竟群眾情緒……"
"理解。"
我坐了三個小時的冷板凳，他們該做的筆錄做完了。該核實的材料核實完了。
期間我媽打了兩個電話，聲音虛弱得像從水底撈上來的。
我說"沒事，很快就出來"。
她沒再說話，聽筒那頭傳來心電監(jiān)護儀的嘀嘀聲。
在出***之前，我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對面接得很快。
"查一下向陽村這座橋的相關(guān)檔案調(diào)用記錄——李德財，***號碼350……對，就是他。另外他名下那條渡船的經(jīng)營資質(zhì)，也一起查。"
掛了電話，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冷風。
臘月的空氣像刀子。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走進了夜色里。
遠處，那座橋的輪廓橫在河面上，路燈照出一條橙黃的線。
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