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的太陽切成一條一條的，晃得厲害。
我站在路邊等車，紙箱有點沉。
手機震了一下。不是沈若晚,是韓哲。他在市場部坐我后面那排，發(fā)來一條微信。
"明舟，走了？太突然了。我剛問了一圈，不是什么崗位撤并，市場分析組就動了你一個。方總監(jiān)那個新助理，直接接你手上的項目。過河拆橋。"
后面跟了個罵人的表情。
我看了幾秒，沒回。
車來了。
到家五點出頭。屋里安靜，早上沈若晚收拾過的痕跡還在：沙發(fā)墊子擺得整齊，茶幾上兩只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我把紙箱擱在玄關(guān)地上，換鞋，走進去，坐下。
然后給沈若晚發(fā)了那條消息。
"我被辭退了。"
六分鐘后，遠洲集團的推送砸下來。
手機沒開燈。夕陽從陽臺斜著照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暖色，一直爬到紙箱邊。箱子里那些紙和雜物悶著不吭聲，散出一股陳舊的味道。
窗外有車流，有隔壁小孩彈琴的聲音，有誰家在炒菜。
一個普通的傍晚。
我把那條公告完整看了兩遍。措辭正式，語氣克制，"無故解聘"四個字用得格外刺目。末尾蓋著遠洲集團投資決策委員會的章。
不是假的。
沈若晚沒有再發(fā)消息。那個"好"字還杵在對話框里，上面是我的五個字。
我發(fā)了全部，她回了一顆棋子。
我放下手機，靠進沙發(fā)。
紙箱在玄關(guān)蹲著，像個安靜的黑點。但黑點后面拖著一**我看不懂的東西。
7.2億。創(chuàng)始人之女。沈若晚。
夕陽一寸一寸挪上墻壁，屋里漸漸暗了。
我坐在越來越濃的灰色里，第一次覺得，跟我一張床上睡了三年的女人，我可能根本不認識。
七點四十，沈若晚到家了。
手里提著超市的袋子，有青菜，有豆腐，還有一盒雞蛋。
她看見玄關(guān)的紙箱，腳步頓了一下。
沒說話。
提著袋子拐進廚房。
"看到消息了？"
她擰開水龍頭洗菜，背對著我。
"嗯。"
我坐在餐桌邊。桌子空著，這個點我平時還在公司。
"怎么回事？"
"說是崗位撤并。"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但就我一個人被撤。"
水聲停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張紙擦干，轉(zhuǎn)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