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乞憐。

第二章 十年磨礪，終登龍門

在揚州賣畫的十年間，他結識了平生至交金農、黃慎、李方膺等人，這對他的創(chuàng)作思想乃至性格都有極大的影響。這些“揚州八怪”的同道跟他一樣個性張揚、大膽出新，跟主流畫壇相比顯得格格不入。他們的作品、觀念和行為，用今天的話來講就是“非主流”。板橋自稱要“刪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這也是他一生做人為藝的座右銘——不要繁復，只要簡練；不要因循，只要創(chuàng)新。

然而，賣畫和游歷的收入終是杯水車薪。他一面以賣畫維持家計，一面苦苦攻讀舉子業(yè)，從二十多歲考到四十歲，仍未中舉，數度困頓。雍正十年（1732年），板橋已經四十歲了。是年秋，他赴南京參加鄉(xiāng)試——這是他的**次鄉(xiāng)試，終于中舉。及第之喜溢于言表，撫額長嘆之時，旁人關心的卻是一官半職的出處。中舉后，他客于通州，讀書于揚州天寧寺，手寫《四書》各一部。雍正七年（1730年），他作《道情十首》初稿，這一年，徐夫人病歿，年僅三十八歲。他祭亡妻之痛，再遭重擊。人生的大半凄涼似乎都在他四十歲之前擠兌完了；從眼下往后的路，仕途只是漸行漸近，可他所憧憬的濟世之夢已經移調，成了隱痛。

中舉后為了求深造，他又得友人程羽宸相助，往焦山讀書準備應試。乾隆元年（1736年），四十四歲的鄭板橋赴京參加殿試，中二甲第八十八名進士，賜進士出身。他從康熙朝考到乾隆朝，科舉之路整整走了四十多年，先后經歷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他興奮不已，特作《秋葵石筍圖》并題詩曰：“我亦終葵稱進士，相隨丹桂狀元郎。”他甚至刻了一方印章，白文分三行刻著九個字：“康熙秀才雍正舉人乾隆進士”。其實他還有一枚刻著“乾隆柬封書畫史”，那是后來乾隆皇帝游山東時封的。旁人以為他賣弄，其實他是笑著往傷口上撒鹽——用三朝功名告訴后人，他半輩子都在趕考，整整四十三年！

放榜那天，他站在皇榜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卻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在焦山寺里為省燈油錢，借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