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姐”的時候，都捏著嗓子，好像自己十七。
蘇念站直了，伸手攏了攏散落的頭發(fā)。
“不客氣。”她說，聲音不高不低，“好好養(yǎng)傷。下次小心點。”
沈清荷的表情凝滯了半秒。
傅擎深的眉頭皺起來。他似乎覺得蘇念的反應有些不對——太平靜了。以往這種時候，蘇念要么沉默，要么眼圈泛紅，要么轉(zhuǎn)身離開。但她今天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疏離。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沈清荷又拽了拽他的袖口：“擎深，我頭還暈……”
傅擎深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去。他俯身靠近沈清荷，低聲道：“我在這里，你睡。”
蘇念轉(zhuǎn)身。
她走出病房，沿著走廊往前走。頭頂?shù)陌谉霟粢槐K一盞掠過，她的影子被拉長又縮短，反復交替。
凌晨兩點的別墅，安靜得像一口枯井。
蘇念用指紋打開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鞋柜上放著傅擎深今天早上出門時扔在那里的領帶，深灰色的，她上周剛幫他干洗完。
客廳的餐桌上，還放著那碟沒來得及收拾的紅燒排骨、清蒸鱸魚、三鮮餃子。
都涼了。
排骨的油脂凝固成一層白膜，魚汁凍成褐色的膏狀，餃子粘在一起，一個個都癟了。
蘇念把碟子一個一個摞起來，端進廚房。她蹲下來，把涼透的菜一碟一碟倒進垃圾桶。動作很慢，很仔細。湯汁濺到手指上，她用紙巾擦掉，繼續(xù)倒。
沒有哭。
這幾年來，她為他流的眼淚已經(jīng)夠多了。新婚夜他接到沈清荷的電話后轉(zhuǎn)身離開，她哭了。第一次被他叫去給沈清荷輸血，她哭了。他喝醉酒把她摁在床上叫出沈清荷的名字，她哭了。太多太多次，眼淚都已經(jīng)哭干了。
她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人的眼淚是有限度的。流完了，就空了。
倒完最后一碟，蘇念直起身，把碗碟放進洗碗機。然后轉(zhuǎn)身想去洗手間。
走到半路，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她扶住墻。眼前的墻壁像融化的奶油一樣旋轉(zhuǎn)起來，耳朵里的轟鳴聲大得像瀑布。她張著嘴大口呼吸，胸口像壓了一塊石板，每一次吸氣都只能吸到一半就被卡住。
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小時候發(fā)病，她躺在外婆的床上，外婆把浸了冷水的毛巾敷在她額頭，一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