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赴宴，阿寧在席上給他斟了杯酒，將軍回去之后念叨了好幾回。他說他從沒見過哪個商賈人家的女兒，舉止氣度能比得上公侯府里的小姐?！?br>我站在門外，手指慢慢攥緊了帕子。
婆母沉默了幾息，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幾分：“你的意思是……”
“把她送到將軍府上做妾。將軍的原話是——他營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沈懷瑾說，“只要這事辦成了，連升**就穩(wěn)了?！?br>“可她畢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萬一傳出去——寵妾滅妻都要被**，何況是把正妻送去做妾？朝中那些御史的嘴——”
“傳出去？”沈懷瑾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很志得意滿。是一種獵人指著陷阱里的獵物在笑——它能往哪跑。“送過去之后，在那邊待上幾個月，等將軍新鮮勁兒過了，咱們這邊就報個暴斃。誰會追究？她娘家是商戶，商戶的女兒，無憑無據(jù)，敢動我一個有功名的將領(lǐng)？”
暖閣里安靜了幾息。婆母沒有說話，但我聽見茶盞磕在桌面上的聲音，一下，兩下，她在掂量。
“那碗燕窩，你自己端給她。”婆母終于開口，語氣恢復(fù)了平日的溫和，像在囑咐兒子記得添衣吃飯，“別讓下人經(jīng)手。林瑤那邊你也注意些，最近少往她屋里跑，省得旁人說閑話。”
“娘放心。東西我已經(jīng)備好了?！?br>我沒有推門，也沒有哭。只是轉(zhuǎn)身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年。一千多天。我在這個家里伺候婆母、拉扯小叔、掏空嫁妝填窟窿，到頭來他們母子倆在暖閣里商量的，是怎么把我送去給別的男人做妾，怎么給我報暴斃，怎么讓我死得無聲無息。婆母說“別讓下人經(jīng)手”，不是怕下人下毒，是怕下人走漏風(fēng)聲。沈懷瑾說“東西我已經(jīng)備好了”，不是什么禮物，是他往燕窩里加的東西，是他給我安排的結(jié)局。
我回到自己院子，在妝*前坐了很久。然后打開妝*底層那把鎖，把那本私賬取出來，從頭翻到尾。四千多兩。還不夠。我把趙總鏢頭幫我查回來的東西也從暗格里拿出來，一張張擺在桌上，開始寫信。

第一封，給祖父。
我用的是林家內(nèi)部通行的暗語——不是怕信被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