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嫣盯著我，忽然笑了。
“姨母已經(jīng)死了，你還拿她嚇我？”
她抬腳踢翻火盆。
紙灰飛起，燒著了我孝服下擺。
我低頭拍火。
她一把抓住我的頭發(fā)，逼我抬頭。
“蕭令儀，你聽好了?！?br>“從今日起，蕭家的小姐是我。”
“你是姨母收留的傻丫頭?！?br>“等我入了東宮，我會(huì)讓殿下把你送走。送去沒人認(rèn)識(shí)你的地方?！?br>我抓住她手腕。
她吃痛，臉色一變。
“松手！”
我沒有松。
她的腕骨很細(xì)，只要再用力一點(diǎn)，就能折。
門外卻傳來姨母的聲音。
“嫣兒！”
蕭嫣立刻掉淚。
“娘，表姐要?dú)⑽?！?br>姨母帶著人沖進(jìn)來。
她看見翻倒的火盆，看見蕭嫣紅腫的手腕，想都沒想，揚(yáng)手打我。
這一巴掌比白日更重。
我嘴里有了血味。
姨母指著我罵：
“養(yǎng)不熟的東西！你表妹處處替你籌謀，你還害她！”
我說：
“她踢翻火盆?！?br>姨母冷笑。
“誰看見了？”
我看向門邊。
兩個(gè)守靈的丫鬟慌忙低頭。
沒有人說話。
彈幕也在叫。
女配好可怕，真有暴力傾向。
太子快來把她拖走！
姨母命人把我關(guān)到后院小屋。
“明日就送去別莊，省得她在府里發(fā)瘋?！?br>門被鎖上。
我坐在地上，摸了摸臉。
腫了。
我想起小時(shí)候，二哥教我打架。
他說，挨打后別哭，記住位置。
有機(jī)會(huì)就還回去。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夜。
天快亮?xí)r，窗外有人敲了三下。
我抬頭。
窗縫里塞進(jìn)來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四個(gè)字：
舊祠堂磚。
送我去別莊的人沒來得及出發(fā)。
宮里來了人，說皇后憐蕭氏遺女孤苦，召蕭嫣入宮暫住。
姨母忙著給蕭嫣收拾箱籠。
我的小屋被忘在后院。
到了午后，鎖開了。
一個(gè)老仆端著餿飯進(jìn)來。
“吃吧?！?br>我問：
“誰讓你開的門？”
他不耐煩。
“太子殿下的人在前頭，問起你。夫人怕落人口實(shí)?！?br>我端起碗。
飯里有藥味。
我沒吃。
老仆盯著我。
“吃啊?！?br>我把碗遞給他。
“你吃?！?br>他臉色一沉。
“傻子還挑食？”
他伸手來掐我的下巴。
我抓起碗砸在他額頭上。
瓷片碎了一地。
他慘叫，捂著頭往后退。
我撿起最尖的一片，抵住他脖子。
“舊祠堂在哪？”
老仆嚇得腿軟。
“后，后院荒井旁邊?！?br>我推開他，往外走。
他爬起來想喊。
我回頭。
他立刻閉嘴。
舊祠堂荒了多年。
蕭家祖先牌位遷進(jìn)新祠后，這里只剩蛛網(wǎng)和灰。
我找到第三塊磚。
磚下壓著一個(gè)木匣。
匣里沒有兵符。
只有一本薄冊(cè)，一封信，一枚刻著“令”字的短箭。
信是我娘寫的。
“若我死得突然，查姨母。”
“若你父兄死得蹊蹺，查軍報(bào)。”
“若有人冒你身份，拿短箭找裴聿?！?br>我盯著最后一句。
裴聿。
原來我娘認(rèn)識(shí)他。
門外忽然響起鼓掌聲。
姨母站在祠堂門口，身后帶著幾個(gè)家丁。
她看見木匣，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會(huì)給你留東西?！?br>我把冊(cè)子塞進(jìn)懷里。
姨母笑意一收。
“拿出來?！?br>我搖頭。
她抬手。
家丁沖上來，將我按倒在地。
姨母親自來搜。
她從我懷里摸出那本冊(cè)子，翻了兩頁(yè)，臉上血色盡褪。
我看見她的手抖了。
“原來賬冊(cè)在你這?！?br>我問：
“你怕？”
姨母一腳踩在我手背上。
“我怕一個(gè)傻子？”
她俯身，貼近我耳邊。
“**知道得太多，所以她該死?！?br>我抬眼看她。
她笑了。
“對(duì)，是我換了她的藥?！?br>“她本來還能撐幾日，誰讓她非要把東西留給你?！?br>“蕭令儀，你就不該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