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囊，有什么吞什么。
吃了七八年，人是瘦了，臉色一天比一天灰。
我親眼見過她房間里堆了一柜子藥瓶，連個正經(jīng)牌子都沒有。
也親耳聽過姨媽半夜在走廊里哭。
"婷婷的腎快撐不住了……"
我當(dāng)時還心疼她們母女。
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
我不是被收留的外甥女。
我是被養(yǎng)在家里的備用零件。
她們等的，就是我這顆精心喂養(yǎng)了三年的腎。
手機又響了。
我攥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回復(fù)。
"好的姨媽，我聽您安排。"

那天晚上我沒回家。
在公司附近開了間鐘點房，窩在床上刷了一整夜手機。
網(wǎng)上搜"甲魚 藥膳 腎臟"，出來一大堆帖子。
一個中醫(yī)藥論壇里，有人說得明明白白。
"甲魚配杜仲、黃芪、山藥長期食用，可顯著提高腎臟代謝功能，使腎組織活性遠(yuǎn)超常人。常見于**供腎的前期調(diào)養(yǎng)方案。"
**供腎。
前期調(diào)養(yǎng)。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九點鐘，姨媽打來電話。
我看了兩眼，接了。
"若晚，怎么不回家？湯都涼了。"
"姨媽，公司臨時安排加班，今晚回不去了。"
"又加班？你那個破公司，天天壓榨人。"
她的語氣帶著埋怨，又馬上軟下來。
"算了算了，你忙完早點回來。你表姐今天又住院了，指標(biāo)掉得厲害，醫(yī)生說再拖下去就……"
她沒說完，呼吸亂了一拍。
"你是她親表妹，她就剩你這么一個……一個最親的人了。"
她這話說得很自然，像隨口提起。
可現(xiàn)在聽來，每個字都在往肉里鉆。
"我知道了姨媽，周末我回來。"
"好好好，我給你燉湯等著。"
掛了電話，我翻進手機相冊，找到幾個月前隨手拍的一張照片。
那天我偷偷把甲魚湯倒給土豆，正巧看見姨媽站在陽臺窗戶后面盯著我。
她以為我沒看見。
但我拍到了。
照片里，她臉上那個表情，不是心疼食材被浪費。
是一種快要控制不住的惱火。
像眼看著到手的東西被人毀了。
我以前不明白。
現(xiàn)在全明白了。
她惱的不是那碗湯。
是我沒把"藥"吃進去。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半天假回家。
姨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