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個眼色。這個一米九的東北漢子是我爸給我配的，平時跟著我，話不多，但很懂我的意思。
阿峰走到周默面前，遲疑了半秒。
“動手。”我說。
耳光聲響得清脆。
周默的臉偏到一邊，左頰迅速紅腫起來。他沒還手，甚至沒擋，只是慢慢轉(zhuǎn)回頭，用舌尖頂了頂口腔內(nèi)側(cè)——我看見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大概是咽下了什么。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個很淡的，幾乎算得上溫和的笑。
“可以了嗎，林總？”他問。
林總。他叫我林總。
心臟像被什么捏了一下，但我立刻把那點異樣壓下去。從手包里拿出手機，我當(dāng)著他的面轉(zhuǎn)了十萬塊到他卡上——這張卡是我給他的副卡，每月額度二十萬，他很少用滿。
“醫(yī)藥費加精神補償?！蔽野艳D(zhuǎn)賬成功的界面亮給他看，“別擺臉色，今天是我生日?！?br>他看都沒看手機，彎腰撿起地上的盤子，放在旁邊的桌上。然后他朝宴會廳外走去，腳步不疾不徐，背挺得很直。
“周默！”我忍不住喊他。
他在門口停下，沒回頭。
“你去哪兒？”
“換件衣服?！彼f，“沾了酒，不舒服?！?br>那晚他再沒出現(xiàn)。
宴會繼續(xù)，香檳、笑聲、切蛋糕、收禮物。陳澈一直陪在我身邊，替我擋酒，替我應(yīng)酬。有人小聲問“周先生沒事吧”，我擺手說“他有點不舒服先休息了”。
但心里那團濕棉花越來越大，堵得我喘不過氣。
零點時分，賓客散去。陳澈想留下，我說“你也回去吧”。他眼神暗了暗，但沒說什么，只囑咐我早點休息。
我一個人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廳里，看著窗外的江景。
手機亮了一下，是周默的消息：
“明天我去蘇州兩天，見個老朋友?！?br>我盯著那行字，突然想起他離開前說的“換件衣服”。他當(dāng)時身上那件羊絨衫，是我買的。他說沾了酒不舒服。
可三年前，也是在一次酒會上，我不小心把紅酒灑在他高定西裝上。他當(dāng)場脫下外套隨手一扔，摟著我的腰說：“正好不想穿了，陪我去買新的？”
那時候他的眼睛里有光。
現(xiàn)在沒了。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起身去浴室洗澡。熱水沖下來的時候，我告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