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成回來后，家里召開家庭會議。
說是會議，其實分工非常明確。
林建成是法官。
周美蘭是原告。
林耀祖是受害者。
我是不能請律師的被告。
林耀祖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吃香蕉一邊控訴我。
“姐姐寫我吃了四個雞翅?！?br>林建成問：“屬實嗎？”
林耀祖想了想，說：“不屬實?！?br>我愣住。
他繼續(xù)說：“我明明吃了五個?！?br>屋里安靜了。
我差點沒忍住鼓掌。
我弟雖然壞，但在舉證方面有一種樸素的誠實。
林建成咳了一聲：“重點不**翅?！?br>我點頭：“重點是我沒吃到?！?br>周美蘭拍桌：“你還敢頂嘴？”
林建成拿起我的賬本，冷著臉問：“你記這些干什么？”
我說：“怕忘?！?br>他說：“一家人有什么好記的？”
我看向墻上的《林家積分表》。
“你們也記?！?br>林建成臉色僵了一下。
但成年人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被戳穿后還能假裝沒發(fā)生。
他說：“我們那是教育?！?br>我說：“我這也是學(xué)習(xí)?！?br>他說：“你學(xué)壞了?！?br>我問：“那是誰教的？”
這句話說完，我就知道自己完了。
林建成沒有打我。
這比打我更糟。
他當(dāng)著我的面，把賬本一頁一頁撕了。
紙被撕開的聲音很輕。
但我聽得很清楚。
像有什么東西在我肚子里也被撕開了。
林耀祖在旁邊鼓掌：“爸爸好厲害！”
周美蘭松了口氣：“這種壞毛病就不能慣。”
林建成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以后再讓我看見你記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把你的書全燒了?！?br>我點頭：“知道了?！?br>他以為我怕了。
我確實怕了。
怕得手心全是汗，腿也在抖。
但人在很怕的時候，腦子有時會突然變清楚。
比如那一刻，我明白了第二條生存經(jīng)驗：
**證據(jù)不能只有一份。**
那天深夜，我趁他們睡著，偷偷從垃圾桶里撿回碎紙。
第二天，語文老師布置作文。
題目叫《溫暖的家》。
全班同學(xué)都在寫媽**懷抱和爸爸的肩膀。
我咬著筆想了很久，最后把《林家不公平賬》改了改交上去。
我寫我爸發(fā)明了積分表。
我寫我弟活著就能加分。
我寫我媽說女孩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