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個念頭她藏了十幾年，藏到死都沒跟任何人提過。
“開面包店？”劉慧琴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一個大學(xué)生去烤面包？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xué)，你就干這個？”孫妍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很快收回去了，但蘇靜姝看見了。蘇建國咳了一聲：“靜姝啊，不是爸爸不支持你，關(guān)鍵是你有經(jīng)驗嗎？你會做面包嗎？創(chuàng)業(yè)不是鬧著玩的。”
“不會可以學(xué)?！碧K靜姝的語氣很平靜，“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币蛔雷尤吮砬楦鳟?，精彩紛呈。蘇子涵還在專心致志地玩桌上的牙簽，完全不關(guān)心大人們在說什么。
劉慧琴把筷子重重一擱：“蘇建國，你聽聽你閨女說的什么話，你管不管？”蘇建國皺了皺眉，準(zhǔn)備開口。但蘇靜姝比他先開口了：“媽，我說了，這是我的事。你的事是決定還要不要跟這個人置氣。你倆離婚都快十年了，你每回見他都這樣，除了讓自己胃疼，有什么用？”
全桌死寂。孫妍夾菜的手停在半空，連蘇子涵都抬起頭來。劉慧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蘇建國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說什么。而蘇靜姝，繼續(xù)平靜地吃著飯，像是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人知道，蘇靜姝放在桌下的手在微微發(fā)抖。這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說出“我想要什么”，而不是“你們想要我怎樣”。那種感覺，既恐懼又痛快。但這種痛快是要付出代價的。送走蘇建國一家后，劉慧琴炸了。
你瘋了是不是？當(dāng)著那個女人的面落我的面子？我養(yǎng)你這么大就是讓你胳膊肘往外拐的？我還不如養(yǎng)條狗！
這些話蘇靜姝上輩子聽過無數(shù)遍。每一次她都會哭，會認(rèn)錯，會抱著媽媽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然后更加努力地去當(dāng)那個“好女兒”。但這一回，她只是安靜地聽劉慧琴罵完，倒了杯水放在母親面前。媽，你罵完了嗎？罵完了喝口水。
你究竟是不是我女兒？
是。但首先，我是蘇靜姝。
第二天，她搬出了劉慧琴的家。走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卡里存著她大學(xué)四年做家教攢下來的全部積蓄，一萬兩千塊錢。劉慧琴站在門口，眼睛通紅，嘴巴緊緊抿著。她等著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