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致。
周氏匆匆忙忙安排人打掃新房，將原本給裴承淵準備的洞房換到了裴承霆的院子。
我的嫁妝一箱箱抬進了承安院。
承安院不大，比不上裴承淵那個三進三出的世子居所，但收拾得干干凈凈。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了一張石桌、兩條石凳。
這些我上輩子都沒見過。
馮嬤嬤一邊替我卸妝一邊絮叨："姑娘，這二公子的院子也太素凈了，連個像樣的花瓶都沒有。"
"不礙事。"
"姑娘，二公子人倒是不錯，方才那番話說得……嬤嬤聽了都替姑娘高興。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只在人前說好話。"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門框。
裴承霆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碗紅棗湯。
"今日折騰了大半天，你還沒吃東西。"
馮嬤嬤趕緊接過去，看了我一眼，識趣地退了出去。
我端著碗，看著碗里的紅棗。
"二公子，你不怨我嗎？"
"怨你什么？"
"今天發(fā)生的一切，我安排了大半，你是被我卷進來的。"
裴承霆靠在門框上，想了想。
"你能安排，說明這些事本就該發(fā)生。承淵做了那樣的事，總該有人收拾。"
"何況。"他頓了一下，"我并不覺得娶你是被卷進來。"
我抬頭。
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出去了，丟下一句話。
"早些歇息，明日還要給父親和母親敬茶。"
我坐在床邊，看著手里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紅棗湯。
上輩子我的新婚夜，是對著柳煙的靈位獨守空房。
今時今日，終究不同了。
但這還遠遠不夠。
裴承淵還沒回來。
柳煙還沒死。
一切才剛剛開始。
第九章
天還沒亮，馮嬤嬤把我搖醒。
"姑娘，出事了。"
"什么事？"
"昨夜侯府——國公府的管事來報，世子，不對，大公子昨夜沒有回府，在外面折騰了一宿。凌晨的時候派了個小廝回來，說柳煙保住了命，孩子也生下來了。"
我心里一沉。
上輩子柳煙難產(chǎn)一尸兩命，但這輩子我沒有攔裴承淵，他趕過去了。
所以柳煙活了。
孩子也活了。
"還有——"馮嬤嬤壓低了聲音，"那小廝還帶了話，說大公子命人在外面采買了****，像是要給那位柳姑娘辦什么洗三宴。還說……"
"還說什么？"
"說大公子讓人傳話，這樁婚事他不認，他要找侯爺——國公爺理論，他才是國公府的嫡長子，沒人能奪他的世子之位。"
我放下梳子。
意料之中。
裴承淵不是吃虧不吭聲的人。上輩子他能為了柳煙**我，這輩子丟了世子之位，他只會更瘋。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個陌生女聲。
"二少夫人。"
我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個中年婦人，穿著國公府管事嬤嬤的衣裳，我不認得她。
"老奴姓張，是府里的老人了，夫人讓老奴來給二少夫人帶句話。"
"什么話？"
張嫂看了看左右，壓低嗓門："夫人說，今早敬茶的事恐怕要出岔子。大公子已經(jīng)到了府門口，帶著那位柳姑娘和孩子一起回來了。"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
"夫人讓老奴問二少夫人一句話。"張嫂猶豫了一下，"大公子回來鬧事，二少夫人是想避一避，還是……"
"避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珠釵，對著銅鏡戴好。
"嬤嬤回去告訴夫人，今日的茶，我照敬不誤。"
"倒要看看大公子能鬧出什么花樣來。"
張嫂看了我一眼，匆匆走了。
馮嬤嬤替我整了整衣領(lǐng)，低聲說："姑娘，二公子呢？"
"他卯時就去練刀了。"
"那……"
"不必叫他，我自己去。"
我推開院門。
清晨的日光剛剛照進國公府的前院，我能聽見正堂方向傳來的喧嘩聲。
裴承淵，你來得正好。
第十章
我到正堂時，敬茶的席面已經(jīng)擺好了。
鎮(zhèn)國公坐在上首，周氏坐在側(cè)旁，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因為裴承淵就站在堂中。
他一夜未睡，眼下烏青，但精神亢奮。他身邊站著柳煙，懷里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孩。
柳煙穿了一件白狐毛領(lǐng)的淺紫色冬衣，發(fā)間簪著幾朵絨花，臉色蒼白，楚楚可憐地倚在裴承淵身旁。
看得出她剛剛生完孩子，身子還虛弱，但妝容整整齊齊，衣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