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主治醫(yī)生說是奇跡。但沈靜婉的母親知道，那不是奇跡?！?br>“是那面鏡子。”
沈渡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鏡子怎么讓一個快要死的人活過來？”
鐘姨轉(zhuǎn)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淚光，是那種“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很重要”的光。
“你聽過‘借壽’嗎？一些地方的說法，一個人陽壽將盡，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從別處‘借’來壽數(shù)。**鏡就是借壽的媒介。它不能憑空生出壽命，它只能轉(zhuǎn)移。從一個人那里借來，轉(zhuǎn)到另一個人身上。代價是——那個借出壽數(shù)的人，會替借入的人承受原本屬于他的劫數(shù)。你多活一年，他就替你少活一年。你躲過的每一次災(zāi)難，都是他替你擋下的?！?br>出租屋里很安靜。窗外終于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空調(diào)外機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無數(shù)根手指在同時敲一扇緊閉的門。
“沈靜婉借了誰的壽？”沈渡問。
鐘姨沒有直接回答。她走到那面鏡子前，蹲下來，用手指在鏡面上輕輕地畫了一個圈。鏡面上什么痕跡都沒有留下，但沈渡覺得鐘姨的手指劃過的地方，鏡面的反光變了——變得更暗了，像一潭清水被攪動了底部的淤泥。
“你每天晚上做的那個夢，”鐘姨抬起頭看著沈渡，“夢里那個從鏡子里走出來的人，你不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人嗎？”
沈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知道她要說什么了。
“沈靜婉有一個哥哥，”鐘姨說，“比她大四歲。她留在**做戰(zhàn)地護士的時候，哥哥隨家去了重慶，后來又去了**。他在**活到很大年紀，九十多歲才走，兒孫滿堂，善終。”
她頓了頓。
“但那是另一個版本的故事?！?br>“真實的故事是——沈靜婉借來的那些壽數(shù)，不是從陌生人身上借的，是從她最親的人身上借的。借壽的媒介可以跨越空間，甚至可以跨越……一些我們還沒完全理解的維度。她在那面鏡子上設(shè)了契，契的另一端，綁著她的哥哥?！?br>“她多活的那些年，是她哥哥替她活的。她躲過的每一次危機，都是她哥哥替她扛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從鬼門關(guān)回來以后身體越來越好，活到了九十二歲，無疾而終?！?br>“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