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04:59
凌晨一點，我盯著貨架上最后一瓶礦泉水發(fā)呆。
余光里，那個醉醺醺的男人正從褲兜里掏出皺巴巴的鈔票，他頭上懸著一串血紅色的數(shù)字：00:03:47。
三分鐘四十七秒。
我認得他。街尾修車鋪的老劉，每天這個點來買最便宜的散裝白酒，賒賬欠了八百多塊。他今晚沒賒賬，兜里揣著剛發(fā)的工錢，嘴上哼著跑了調的曲子。他不知道三分鐘后自己會死。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玻璃門被撞開的聲響和剎車聲幾乎同時響起。我閉著眼睛也能想象外面的畫面——失控的出租車，飛出去的身體，滿地碎玻璃沾著血。車喇叭還在尖叫，有人開始喊“打120”。
收銀臺上的倒計時跳到了00:00:00。
三天前，我告訴那個總來買關東煮的老伯，你只剩兩小時了，趕緊回家。他罵我***，說你這么咒你爺爺我。結果他出門就被樓上掉下來的空調外機砸中，當場死亡。我從醫(yī)院急診室門口經(jīng)過，看見他家人哭得撕心裂肺。
回到家照鏡子，我頭上的倒計時從八十五年驟減到三十四年。
**的能力。**的代價。
我深吸一口氣，把老劉的鈔票塞進收銀機，手還在抖。便利店的白熾燈嗡嗡響，照得一切都慘白無比。我盯著天花板，想把這些惡心人的數(shù)字甩出腦子，但它們嵌在每一個人的頭頂，從早到晚，從不間斷。
凌晨三點十五分，陳藏鋒推門進來。
他是我唯一會主動說話的人。這個退休**五十多歲，常年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夾克，買最便宜的煙，然后站在收銀臺前喝一碗三塊錢的關東煮，能喝半小時。
“小沈，你臉色不太好?！彼统鲡n票，指了指收銀機旁那本積灰的鐘表雜志，“對面那家店，你知道關了多久嗎？”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住這附近二十三年，那家鐘表維修店從我記事起就沒開門。但我每天路過都能聽見里面?zhèn)鞒龅未鹇暎苊苈槁榈?，像千萬只鐘表同時走動。那聲音和城里每個人頭上的倒計時完全同步，一秒不差。
“二十三年?！标惒劁h啜了一口湯，“每年中秋都有人聽見里面?zhèn)鞒鲧娐?。我就住隔壁，那棟樓根本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