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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叔抬起頭，看了蘇皖一眼。那一眼讓她后背發(fā)涼。
晚飯后，蘇皖躺在床上睡不著。
木樓的隔音很差，隔壁傳來陳海平震耳欲聾的鼾聲，**里的豬翻了個身，槽門撞得咣當響。窗外的塑料布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她翻了個身，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信號還是只有一格。
聲音從山里傳來，隔著幾里路的距離，飄飄忽忽的，像是有人在唱戲。
那唱腔她從沒聽過，尖細婉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像是用指甲刮過竹筒的聲音。她的后頸一陣陣地發(fā)麻，膝蓋發(fā)軟，牙關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顫。
那是唱戲聲。
有人在山里的某個地方，在唱戲。
那唱戲聲持續(xù)了大約一刻鐘，然后戛然而止。
蘇皖坐在床沿，雙手攥著被角，指節(jié)發(fā)白。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太陽穴突突直跳。等那聲音徹底消失后，她才發(fā)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肺里憋得生疼。
她吸了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或許是本地有***俗活動？山里信號差，偶爾有村民搭臺唱戲也說得過去。她這樣告訴自己，但后頸的那種冰涼感卻遲遲沒有消退。
鼾聲依舊從隔壁傳來，豬也安靜了，世界好像從未被打斷過。
蘇皖下了床,摸黑穿上鞋，走到窗邊。塑料布被風吹得鼓起來，她伸手掀開一角往外看。月光被云層遮著，外面黑沉沉的，只有遠處山脊上有一點灰白色的光。
青巒山。
她知道那座山就在村子的西北方向，從阿貴叔家的院子里能看見山脊的輪廓。白天的時候她注意過，那座山比周圍的山都要高，山頂籠罩在一層淡青色的霧氣里，像戴了一頂**。
現在她看過去，只能看見一片比夜色更濃的黑。
她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能分辨出山脊和天空的交界線。然后她看見了什么。
火光。
青巒山的山腰上，有一團淡藍色的火光在飄動。
那不是手電筒，也不是火把。沒有任何一種火光會是那種顏色，也不會那樣飄忽不定。它像一根羽毛一樣輕，輕得好像能被風吹散，又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在山腰的某個地方緩緩移動。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的第一反應是叫醒陳海平，但她的手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