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廚房。，冷水嘩嘩沖過手腕。她昨晚只睡了不到三個(gè)小時(shí)，太陽穴突突地跳，但手上的動作依然精準(zhǔn)——小米下鍋，大火煮開，轉(zhuǎn)小火慢熬。。。？說什么？說“你替妹妹嫁了吧”？，蓋上鍋蓋，轉(zhuǎn)身準(zhǔn)備處理牛油果。剛拿起刀，廚房門被推開了。，頭發(fā)蓬亂，臉上還帶著昨夜的妝痕。她徑直走向冰箱，拉開門掃了一眼，不滿地“嘖”了一聲?！敖?，燕窩呢？昨天不是還有一瓶嗎？”
“你昨晚喝完了?！毙浅降皖^切牛油果。

“喝完了不知道去買？”蘇念砰地關(guān)上冰箱門，“我媽說你今天又沒事，去趟超市怎么了？”

星辰的手頓住。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蘇念：“我今天有事?！?br>
蘇念挑眉：“什么事？”

星辰?jīng)]回答，繼續(xù)切牛角包。

蘇念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臉色沉下來。她走到星辰身邊，倚著操作臺，湊近看她：“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沒有。”

“那怎么不愛說話了？”蘇念歪著頭，語氣天真無邪，“昨晚媽跟我聊天，還說你這陣子怪怪的，讓我們多關(guān)心你。”

星辰把切好的牛角包放進(jìn)烤箱，設(shè)好時(shí)間，然后轉(zhuǎn)過身，正對著蘇念。

近看才發(fā)現(xiàn)，蘇念眼底有掩飾不住的血絲——她昨晚也沒睡好。是因?yàn)榕d奮，還是因?yàn)樾奶摚?br>
星辰忽然問：“念念，趙總?cè)嗽趺礃樱俊?br>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挺好的呀，有錢，大方，對人也和氣。”

“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啊?！碧K念回答得太快，快得像背好的臺詞。

星辰看著她，沒說話。

蘇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眼，語氣淡下來：“姐，你問這個(gè)干嘛？該不會……”

她頓了頓，忽然笑得意味深長：“該不會你也看上趙總了吧？也是，趙總那種成功人士，哪個(gè)女人不喜歡?！?br>
星辰把牛油果片碼在牛角包上，平靜地說：“我不喜歡?！?br>
“是嗎？”蘇念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不喜歡就好。姐，有些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搶也搶不來?！?br>
她說完，拍拍星辰的肩膀，轉(zhuǎn)身離開廚房。

走到門口時(shí)，她回頭看了一眼，笑容在晨光里顯得格外燦爛：“對了，趙總今晚來吃飯。媽讓你別出門，在家?guī)兔?。?br>
廚房門關(guān)上了。

星辰站在原地，盯著案板上的牛角包。

刀還握在手里，刀鋒上映出她的半張臉——疲憊，平靜，看不出一絲波瀾。

但她握著刀柄的手指，指節(jié)泛白。

上午九點(diǎn)，便利店的倉庫。

星辰蹲在貨架間清點(diǎn)庫存，手里的掃碼槍滴滴響著。店長老周從門口探進(jìn)頭來：“星辰，有人找。”

她愣了一下，放下掃碼槍走出去。

收銀臺旁邊站著一個(gè)女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裙，踩著細(xì)高跟，一頭**浪卷發(fā)染成時(shí)髦的茶棕色。她正低頭看手機(jī)，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星辰！”

女人撲過來，一把抱住她。

星辰被她抱得踉蹌一步，難得露出笑意：“昭昭？你怎么來了？”

秦昭松開她，上上下下打量：“我來看看你??！打電話不接，發(fā)微信不回，我還以為你被蘇家那幫人賣了！”

“手機(jī)靜音了，沒聽見。”

“靜音？”秦昭皺眉，“你上班靜音我能理解，下班呢？昨晚我給你打了三個(gè)電話！”

星辰頓了頓。

昨晚她跟***的人聯(lián)系完，就把手機(jī)關(guān)了。她需要安靜，需要想清楚接下來每一步怎么走。

秦昭看著她，眉頭越皺越緊：“星辰，你臉色很差。出什么事了？”

“沒事?！?br>
“少來?！鼻卣牙庾?，“跟你們店長請個(gè)假，我請你喝咖啡。”

星辰掙了一下：“我還在上班——”

“上什么班！”秦昭瞪她，“你那點(diǎn)時(shí)薪我賠得起，十倍賠！走！”

半小時(shí)后，街角的咖啡館。

秦昭把一杯熱拿鐵推到星辰面前，雙手抱胸，一副審問的架勢：“說吧?！?br>
星辰捧著杯子，沒喝。

秦昭是她高中同學(xué)，也是她在這個(gè)城市唯一的朋友。秦家是做服裝生意的，雖比不上頂級豪門，但也算殷實(shí)人家。高二那年秦昭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星辰正好路過，二話不說抄起磚頭就沖上去——從那以后，秦昭就認(rèn)定了這個(gè)朋友。

但此刻，星辰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是不是蘇家又作妖了？”秦昭盯著她，“你那個(gè)繼妹又欺負(fù)你了？”

“沒有。”

“那是你養(yǎng)母？”

“也沒有?！?br>
秦昭一巴掌拍在桌上：“沈星辰！你再跟我打太極試試！”

咖啡杯震了震，周圍幾桌客人看過來。秦昭渾然不覺，眼睛瞪得溜圓。

星辰看著她的樣子，忽然笑了。

“你還笑！”秦昭氣得不行，“我擔(dān)心得一晚上沒睡好，你笑什么！”

星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輕聲說：“昭昭，我可能要走了?！?br>
秦昭一愣：“走？去哪兒？”

“不知道。先離開這里。”

“什么意思？”

星辰看著她，一字一句：“蘇家想讓我替蘇念嫁人。一個(gè)四十五歲的暴發(fā)戶，離過兩次婚，外面養(yǎng)著三個(gè)**?！?br>
秦昭的臉色變了。

“什么時(shí)候的事？”

“昨晚知道的。今天……應(yīng)該就要攤牌了?！?br>
“你答應(yīng)了？”

星辰搖頭。

秦昭騰地站起來：“那還等什么！報(bào)警??！告他們逼婚！現(xiàn)在就去！”

“報(bào)警沒用。”星辰拉住她，“我沒證據(jù)，蘇家也不會承認(rèn)。他們只會說是我自愿的，是我不識好歹，是我……”

“是你個(gè)頭！”秦昭甩開她的手，眼眶紅了，“沈星辰你是不是傻！你二十四年都忍了，現(xiàn)在他們要把你往火坑里推，你還忍？”

星辰看著她，眼神平靜得近乎**：“我沒打算忍。”

秦昭愣住。

“我有計(jì)劃?！毙浅降穆曇艉茌p，但每個(gè)字都清晰，“還需要一點(diǎn)時(shí)間，還需要一點(diǎn)錢。但我會走?！?br>
秦昭盯著她看了很久，慢慢坐回去。

“需要多少？”她問。

“什么？”

“錢。需要多少？我有。”

星辰搖頭：“不用——”

“沈星辰！”秦昭又拍桌子，“你跟我見外是不是！”

“不是見外?！毙浅桨醋∷氖?，“你的錢是**媽給的，你拿不出來多少。而且這件事，我不想把任何人牽扯進(jìn)來?！?br>
秦昭氣得直喘粗氣，但看她一臉堅(jiān)決，知道自已拗不過。

“那你什么時(shí)候走？”

“盡快?！毙浅娇戳搜凼謾C(jī)，“可能就這幾天?！?br>
秦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從包里掏出錢包，把里面所有現(xiàn)金抽出來，也不數(shù)，直接塞進(jìn)星辰手里：“拿著。”

“昭昭——”

“拿著！”秦昭瞪她，“不是給你的，是借的！等你安定下來，十倍還我！”

星辰攥著那沓錢，指尖發(fā)燙。

她沒數(shù)，但估計(jì)有三四千塊。

加上她自已的，夠了。假證的三千塊夠了。路費(fèi)也夠了。

“謝謝你，昭昭?！?br>
秦昭別開臉，吸了吸鼻子：“謝什么謝，少來這套。你要真謝我，就給我好好活著，活出個(gè)人樣來，讓蘇家那幫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后悔去！”

星辰笑了。

這一次，笑意是真的到了眼底。

下午兩點(diǎn)，星辰回到便利店。

剛換好工作服，店長老周就湊過來：“星辰，有人找你?！?br>
她一愣：“誰？”

“一個(gè)男的，開好車的，在門口等著呢?！崩现軌旱吐曇簦凵駮崦?，“是不是你男朋友？”

星辰?jīng)]理他，推開門走出去。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奔馳。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張油膩膩的臉——趙德海。

“沈小姐?！彼χ冻鲆豢邳S牙，“有空聊聊嗎？”

星辰站在原地，沒動。

趙德海推開車門走下來，西裝敞著，露出里面的金鏈子。他繞到星辰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毫不掩飾。

“昨晚在蘇家見到沈小姐，我就一直惦記著?！彼χ吧蛐〗惚忍K念那個(gè)黃毛丫頭有味道多了。”

星辰后退半步：“趙總找我什么事？”

“沒什么大事，就是想請沈小姐喝杯茶，認(rèn)識認(rèn)識?！壁w德海往前湊了湊，“不耽誤你上班，就隔壁茶樓，坐一會兒就行?！?br>
他的手下從車?yán)锵聛?，站在星辰身后，堵住了退路?br>
星辰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趙德海。

“好?！彼f。

茶樓的包間里，趙德海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勢。

“沈小姐，我這人說話直，不喜歡拐彎抹角?！彼畔虏璞?，“你養(yǎng)母跟我說了你的情況——繼女，沒**，沒工作，二十四了還寄人籬下。說難聽點(diǎn)，你就是蘇家的累贅?！?br>
星辰端著茶杯，沒喝，也沒說話。

“但我看你順眼?！壁w德海往前探身，“比蘇念那個(gè)矯情的丫頭順眼多了。她那種女人我見多了，要名牌要排場要面子，娶回去就是供個(gè)祖宗。但你不一樣，你是吃過苦的，知道日子怎么過。”

星辰抬起眼：“趙總想說什么？”

“我想說——”趙德海拖長聲音，笑著，“你要是愿意跟了我，比在蘇家受氣強(qiáng)。蘇念那丫頭不愿意嫁，你愿意，咱們各取所需。我出彩禮，你出人，公平交易?！?br>
星辰放下茶杯。

杯底碰觸桌面，發(fā)出輕輕一聲響。

“趙總的意思是，讓蘇念換我，我替她嫁給你？”

趙德海笑了：“沈小姐是聰明人。”

“蘇念知道嗎？”

“她當(dāng)然知道。”趙德海往椅背上一靠，“這主意就是**跟她商量出來的。她們娘倆兒一唱一和，我聽得真真的。蘇念那丫頭嫌我年紀(jì)大，嫌我離過婚，嫌我不夠體面——行，我不強(qiáng)求。但我趙德海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彩禮給了，人總得領(lǐng)一個(gè)回去吧？”

星辰看著他。

他的笑容里沒有半分愧疚，仿佛在談一筆生意——買不到A貨，買*貨也行。

“沈小姐，”趙德海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跟了我，我不會虧待你。房子車子票子，該有的都有。你在蘇家受的那些氣，我?guī)湍愠?。怎么樣？?br>
星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趙德海臉上的笑容開始僵住。

然后她開口了。

“趙總，我能問你一個(gè)問題嗎？”

“問。”

“你知道蘇念為什么不愿意嫁給你嗎？”

趙德海臉色變了變：“什么意思？”

星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因?yàn)樗谕饷嬗腥恕Ｒ粋€(gè)年輕、體面、家世不錯的男人。她一邊吊著您當(dāng)備胎，一邊跟那個(gè)人談戀愛。**知道，但不說，因?yàn)槿f一那邊不成，還有您兜底?！?br>
趙德海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您自已查?！毙浅侥闷鸢?，“趙總，您想娶個(gè)老婆，我不評價(jià)。但您想把我當(dāng)備胎的備胎，抱歉，我不奉陪?！?br>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

“站??！”趙德海拍案而起，“沈星辰，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一個(gè)沒人要的拖油瓶，老子看得起你是給你臉！”

星辰在門口停住。

她回過頭。

“趙總，您說得對，我是沒人要的拖油瓶?！彼穆曇艉芷届o，“但我好歹還挑人。您呢？連蘇念那樣的都看不上您，您覺得自已是什么東西？”

包間的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走廊里，星辰的腳步頓了頓。

她的手在發(fā)抖。

但她沒有回頭。

下午四點(diǎn)，蘇家。

星辰推開大門，客廳里傳來笑聲。

蘇念正窩在沙發(fā)上刷手機(jī)，聽到動靜抬起頭，笑容僵在臉上。

“姐？你怎么回來了？”

“這是我家?！毙浅綋Q鞋，“我不能回來？”

蘇念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王秀蘭走下來，看到星辰，眼神閃了閃：“星辰回來了？正好，媽有事跟你說?！?br>
星辰站在原地，看著她。

王秀蘭走到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坐下說?！?br>
星辰?jīng)]動。

王秀蘭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恢復(fù)正常，語氣更加和藹：“星辰啊，媽知道你辛苦，這些年為這個(gè)家付出不少。媽都記在心里呢?！?br>
星辰依然站著。

“今天媽想跟你商量個(gè)事?！蓖跣闾m頓了頓，“**妹念念……她年紀(jì)小，不懂事，處了個(gè)男朋友，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媽怕她吃虧，就想給她找個(gè)靠譜的?！?br>
星辰看著她。

王秀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聲：“趙總那人你也見了，條件挺好的，對咱家也滿意。他說了，彩禮給八十萬，房子車子另算?！?br>
“所以呢？”

“所以……”王秀蘭的笑容更深了，“念念那丫頭不懂事，死活不愿意。可趙總那邊都談好了，毀約的話要賠錢的。媽想……”

她頓住，看向星辰，眼神里帶著期待。

星辰替她把話說完：“您想讓我替她嫁?！?br>
王秀蘭愣了愣，隨即笑起來：“星辰就是聰明，一點(diǎn)就透！”

她站起來，走到星辰面前，握住她的手：“媽就知道你最懂事。你放心，媽不會虧待你。趙總那邊給的彩禮，媽分你一半——四十萬！你拿著這筆錢，后半輩子不用愁了！”

星辰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已的手。

那雙手保養(yǎng)得很好，白**嫩，戴著三個(gè)金戒指。

這雙手從來沒給她做過一頓飯，沒給她洗過一次衣服，沒給她蓋過一次被子。

“媽?！毙浅教痤^。

王秀蘭殷切地看著她。

“我在蘇家二十年?！毙浅揭蛔忠痪洌捌邭q那年您帶我回來，讓我住保姆房，讓我伺候你們一家三口，讓我輟學(xué)打工掙錢——這些，我都認(rèn)。您養(yǎng)我一場，我應(yīng)該的?！?br>
王秀蘭的臉色變了變。

“但您讓我替蘇念嫁人?！毙浅匠榛厥?，“我不認(rèn)?！?br>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蘇念從沙發(fā)上坐起來，臉色難看：“沈星辰，你什么意思？我媽好好跟你商量，你什么態(tài)度？”

星辰?jīng)]理她，只看著王秀蘭。

王秀蘭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星辰，媽是為你好——”

“為我好？”星辰打斷她，“那個(gè)男人四十五歲，離過兩次婚，外面養(yǎng)著三個(gè)**，您讓我嫁給他，是為我好？”

“有錢就行！”王秀蘭提高聲音，“男人有錢就行！你這種條件，能嫁趙總那樣的已經(jīng)是燒高香了！”

“我這種條件?！毙浅街貜?fù)了一遍，“我什么條件？沒人要的拖油瓶？蘇家的累贅？”

王秀蘭被噎住。

蘇念站起來，走到王秀蘭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媽，你看她什么態(tài)度！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

星辰看著她。

“念念，”她輕聲問，“你知道趙總今天下午來找過我嗎？”

蘇念臉色一變。

“他跟我在茶樓聊了半小時(shí)?！毙浅秸f，“他說他知道這主意是**跟你商量的。他說你們娘倆兒一唱一和，拿他當(dāng)冤大頭?！?br>
蘇念的臉色白了。

王秀蘭的臉色也白了。

“他讓我替他帶句話?！毙浅揭蛔忠痪洌八f——‘告訴蘇念那丫頭，她看不上我，我也未必看得上她?！?br>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星辰拎起包，走向樓梯。

走到一半，她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王秀蘭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蘇念靠在她身上，眼眶發(fā)紅。

母女倆抱在一起，像兩只受驚的鵪鶉。

星辰轉(zhuǎn)身上樓。

晚上九點(diǎn)，星辰的房間。

她把床板掀開，取出存折。

加上秦昭給的現(xiàn)金，她現(xiàn)在有三萬兩千多塊。

假證三千，路費(fèi)預(yù)留五千，剩下的兩萬四，她要全部取出來，換成現(xiàn)金帶在身上。

手機(jī)震動。

是那個(gè)神秘號碼：

“趙德海晚上跟蘇母通過電話，他很生氣，但沒取消婚約。蘇母堅(jiān)持要你替嫁。明天他們會正式逼你。別回家。”

星辰盯著這行字。

別回家。

她本來也沒打算回。

她拿出手機(jī)，給***的人發(fā)了條消息：“明天上午能拿嗎？”

對方很快回復(fù)：“最早下午三點(diǎn)。”

下午三點(diǎn)。

她看了眼時(shí)間?，F(xiàn)在是晚上九點(diǎn)。

還有十八個(gè)小時(shí)。

十八個(gè)小時(shí)后，她拿到新身份，就去火車站，買最近一班車的票，離開這座城市。

星辰把存折和現(xiàn)金收好，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窗外的后巷傳來貓叫。

她閉上眼睛。

凌晨兩點(diǎn)。

星辰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她猛地坐起來，側(cè)耳傾聽——

客廳里有說話聲，有腳步聲，有王秀蘭的聲音，還有一個(gè)男人的聲音。

趙德海。

他怎么來了？這個(gè)點(diǎn)？

星辰輕手輕腳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她就在樓上！趙總您放心，我讓她明天就點(diǎn)頭！”

“明天？”趙德海的聲音里帶著酒氣，“我現(xiàn)在就要見她！”

“趙總，這大半夜的——”

“少廢話！”趙德海吼起來，“我趙德海什么人？被一個(gè)拖油瓶指著鼻子罵？我今天非得讓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

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星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轉(zhuǎn)身，撲向窗戶——

窗戶插銷壞了，只能用椅子抵住。

她搬開椅子，推開窗戶，冷風(fēng)灌進(jìn)來。

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

星辰翻上窗臺。

后巷黑漆漆的，看不清地面有多高。

但二樓而已，摔不死。

她深吸一口氣——

“砰！”

房門被踹開了。

星辰?jīng)]有回頭，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