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把他的剛才那些笑、那些話翻來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他說第一個就是丫頭，倒霉。他說***掉頭就走了。他說的時候像講笑話。
長大后我學了一些心理學才懂，這根本不是一個笑話。
這是我人生里第一道傷疤，一個不被歡迎的出生。
一個孩子，從落地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讓人失望”的記號。
奶奶不是不喜歡孫女，是覺得不值得為她跑一趟。
爺爺不是忘了來看我，是覺得不需要來。
我爸不是喝醉了才說那些話，是清醒的時候藏得太好。
我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當時還消化不了這些。當年沒有選擇叛逆，沒有質(zhì)問，沒有找他吵一架。
但我知道，從那天起心里有一個地方再也熱不起來了。
第五章 十八歲，作為暫住客人的大學時代
十八歲那年，我考上大學，在另一個城市。
開學前我收拾行李，把自己能帶走的東西都打了包。柜子里的衣服，床底下的鞋，小時候那本翻爛的字典。
我媽推門進來看看，說這些破爛帶什么帶，大學宿舍那么小你自己看著辦。
然后她又說，這個房間你弟早就等著要了，你走了正好他搬進來，我說好。
大一學費是助學貸款。
生活費是我自己掙的，我找了一家愿意要大學生的火鍋店兼職，一個小時十一塊，下了班整個人像泡在牛油里。
我不敢買新衣服，不敢聚餐，不敢生病。
室友逛街試大衣互相說買這個買那個，我說我再看看，然后轉(zhuǎn)頭在網(wǎng)上買了件八十七塊的毛衣。
那年冬天特別冷，宿舍暖氣不好。
我縮在被子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我放假去哪兒？不是去哪旅游。是“回哪里”。
學校要封樓，室友都回家了。我媽沒給我打過電話問我回不回去。
我試探著給她打了一個。
她說，哦，你回來也行，睡客廳沙發(fā)吧。你房間現(xiàn)在是你弟的書房了。
我說好。
于是，那個寒假我是睡在客廳沙發(fā)上度過的。
我每天早上六點都會準時被我媽做飯的聲音吵醒；油煙機轟轟響，電視也開著，沒人記得沙發(fā)上還有一個人在睡覺。
我弟睡到中午，我媽輕手輕腳走路，連碗筷都不敢大聲碰。
有一天晚上親戚來家里吃飯。
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