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個躺在靈堂棺材里的女人，呼吸毛孔血壓全部靜止——但她的眼睛還睜著。不是活著的那種睜。是死了的那種睜。透過我的身體，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做的一件事。我把一份簽好的文件壓在了律師事務(wù)所的保險柜里，生效條件是——沈安心意外死亡。
三天后，我的身體會醒。
但屬于顧景琛的一切，不會再醒了。
第2集：死后眾生相
靈堂的燈在天亮之前滅了。
不是停電，是管家掐了總閘。他說逝者需要安息，燈光影響安息。我在半空中聽著這句話，覺得好笑——我活著的時候，這棟老宅里沒人問過我需不需要安息。我睡在顧景琛旁邊的那張床上，三年沒關(guān)過燈，他怕黑。我每晚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數(shù)那些切面的反光，數(shù)到睡著。他從來沒問過我，燈亮著你能不能安息。
現(xiàn)在我死了，所有人都開始關(guān)心我安不安息。
凌晨三點，靈堂徹底安靜下來。管家回了偏廳，吊唁的親戚都散了，只有****躺在棺材里，身上蓋著一層白綢。我從半空中降下來，飄到棺材旁邊，低頭看自己的臉?；瘖y師給我化了很厚的妝，粉底蓋住了唇色，腮紅打得太圓，看起來像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在扮演我。我媽如果看到，大概也認不出來。
顧景琛推門進來了。
不是正門。是從偏廳那扇連著書房的側(cè)門，腳步聲很輕，像是怕吵醒誰。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襯衫換成深灰色的家居服，腳上是拖鞋。他走到棺材前，站了很久。我沒看他，我在看他手里那個檔案袋。牛皮紙的，封口貼著他公司的公章。
他把檔案袋放在供桌上，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沒點，叼在嘴里。然后他開口了。
“你活著的時候，我沒跟你說過實話?！?br>他對著****說這句話。靈堂里只有他和我，還有棺材里那個不會反駁的人。他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對象——不是沈安心，是一個不會打斷他、不會質(zhì)問他、不會用那雙“看起來不會哭”的眼睛盯著他的東西。
“三年前娶你，”他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在手指間轉(zhuǎn)了一圈，“不是因為沈家的地。至少不全是。”
我飄在他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