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大伯把酒杯放下。
“濤子，坐下。”
“爸，他——”
“坐下?！?br>陳濤看了大伯一眼，坐了回去。
三姑趕緊把涼菜往我這邊推。
“小年，吃點(diǎn)菜。你哥嘴快，沒壞心。房子的事也不是非得今天說，大家就是順嘴聊聊?！?br>盤子碰到那只青花湯盆。
骨頭在盆里滾了一下，盆沿那點(diǎn)煙灰落進(jìn)去。
我看著那點(diǎn)灰。
老梁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他伸手，把湯盆拖到桌子中間。
骨頭碰到盆壁，悶悶一聲。
大伯母臉色沉了。
“那盆一會兒還要盛湯?！?br>老梁低頭看盆沿。
“誰拿它盛骨頭的？”
沒人吭聲。
電視里有人笑，笑聲很亮。
大伯母說：
“一個盆，用完洗洗不就行了？”
老梁抬眼看她。
“**照片也拿來墊桌子？”
大伯母臉白了。
陳濤拍了一下桌子。
小孩手里的橘子掉到地上，滾到桌腳邊。
“你說話注意點(diǎn)！”
老梁把湯盆推到陳濤面前。
“洗了?！?br>陳濤盯著他。
“憑什么我洗？”
老梁轉(zhuǎn)頭看大伯。
“***，你教?！?br>大伯捏著酒杯，沒動。
三姑一下站起來，瓜子皮撒到地上。
“望山，你剛回來就鬧成這樣，像什么話？小年都沒說什么，你跟一個盆過不去？”
所有人又看向我。
我知道他們在等什么。
只要我說算了，這事就過去了。
過去以后，大伯母繼續(xù)夾菜，三姑繼續(xù)勸，陳濤繼續(xù)笑，大伯再慢慢把話繞回房子上。
老梁沒催我。
他只是把湯盆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來，進(jìn)了廚房。
廚房比堂屋冷。
水池邊缺了一塊瓷，我媽以前總說那兒刮手，讓我別碰。現(xiàn)在我把盆放進(jìn)去，手背還是蹭到了，破了一點(diǎn)皮。
水龍頭先吐出一股銹水。
煙灰順著青花紋往下淌。
堂屋里壓低了聲音。
三姑問：“到底是真的假的？”
陳濤說：“我看就是騙子。”
大伯沒說話。
我在灶臺邊找抹布，只找到一塊硬得像紙的舊布，泡了熱水才軟一點(diǎn)。
老梁站在廚房門口。
“灶臺下面?！?br>我回頭。
“什么？”
“干凈布?！?br>我蹲下去拉柜門。
柜門軸銹了，嘎吱一聲。
里面有塊疊好的白布，已經(jīng)發(fā)黃，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