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村一個男人不清不楚，那男人有老婆。那老婆來找過她，鬧得挺大，是周德茂出面壓下去的。”
王嬸神色變了：“你也聽說了？這事村里知道的人都不多?！?br>“她知道周家多少丑事，本來沒人管她。現(xiàn)在周家**了，這些丑事隨時會自己爆出來。她怕的不是我，是無形的刀，她慌了?！?br>我這話說得有點重了。
但有些事，不說破，人永遠不知道什么叫收斂。
王嬸看著我，笑了一下：“巧妹，你越來越像陸沉舟了?！?br>“像他什么？”
“像他一樣，站在那不說話，就讓人害怕。”
我臉一紅。
他那個樣子，我才不要學。
晚上回家，我跟陸沉舟說了蘇梅的事。
他聽完只說了句：“行了，別跟她一般見識?！?br>“你不生氣？”
“生什么氣?！?br>“她說你是廢物?！?br>他看著我：“我是不是廢物，你不知道嗎？”
我臉又紅了。
這個人，嘴貧起來真煩人。
但接下來幾天，我發(fā)現(xiàn)蘇梅開始偷偷幫我干活。
我家門口的柴火被人劈好了碼整齊，水缸里的水被人挑滿了。
王嬸說：“是蘇梅干的，天不亮就來，干完就走?！?br>我沒攔著。
她欠我的，不是幾擔水幾捆柴能還清的。
但起碼她愿意還了。
陸沉舟看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嘴角動了一下。
“蘇梅干的？”
“嗯?！?br>“她欠你的?！?br>“我知道，我沒領情，但我看在眼里?！?br>他點點頭，沒再說下去。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多喝了半碗粥。
我問他：“你笑什么？”
“沒有，就是覺得挺好的?！?br>“什么挺好的？”
他看了我一眼，沒回答，起身去院子里劈柴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個男人什么意思啊。
話不說完就跑了。
但我好像又懂了他沒說出口的話——他是覺得，我在這個村，終于不用再被人踩在腳底下了。
他娶了一個知道自己站穩(wěn)的女人。
這男人，嘴是真笨。
但心里，比誰都明白。

一天夜里，我從噩夢中驚醒。
發(fā)現(xiàn)陸沉舟不在身邊。
窗戶大開著，月光照進來，地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影子。
我心跳得很快，光著腳下床走到門口。
陸沉舟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夜色里，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根標槍。
但肩膀在微微顫抖。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眶是紅的。
他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我沒說話，伸手握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滾燙，手心里全是汗。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我有一個兄弟，姓李。四川人。他比我小兩歲，是我一手帶出來的?！?br>“他救過我。那次任務，我們暴露了。對面火力很猛，我下了命令讓他先撤。他嘴上答應，后來還是回來了，帶著負傷的身體，沖到我前面推開了我?！?br>“**打穿了他的防彈衣。我抱著他跑了五公里到撤離點，路上他一直說冷。云南那個天，三十多度，他說冷?！?br>“到撤離點的時候，他斷氣了?！?br>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陸沉舟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他臨走前說，隊長，幫我照顧好我妹妹?！?br>“后來我把每月津貼的一半寄給他妹妹，一直寄到她師范畢業(yè)。她現(xiàn)在在鎮(zhèn)上當小學老師?！?br>我心里絞得疼。
“你現(xiàn)在還做噩夢，就是夢到這些嗎？”
“有時候夢到他，有時候夢到回不來的其他人。我做噩夢已經好多年了，習慣了?！?br>習慣？
一個人怎么可能會習慣這些。
“你以前都是一個人扛著的嗎？”
他沉默了很久：“以前沒人可以說，就自己扛著?！?br>現(xiàn)在有了我，他在學著把這個重擔分出去。
我不說話，只是緊握住他的手。
他突然說：“巧妹，我有時候覺得，李國強是有話想跟我說。但我每次夢到他，他都只是站在那里，不說話，就走?！?br>“大概是怕把你嚇著?！?br>陸沉舟轉頭看著我，月亮很亮，他眼里的淚光一閃一閃的。
他沒再說話，握緊了我的手。
我靠在他肩膀上。
夜色很深，風很涼。
但第一次，我們一起分擔了這個世界的重量。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著。
陸沉舟在鎮(zhèn)上找了份臨時工，給人看倉庫，一個月一百來塊錢。
不算多，但比我以前種地強。
我會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