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光線昏暗，唯一的窗戶小小的，糊的報紙都發(fā)黃了。
家徒四壁這個詞，在這里得到了完美詮釋。除了炕，就是一個掉了漆的破木柜，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兩把凳子。墻上貼著褪色的年畫，是抱著大鯉魚的胖娃娃。
我抬手看了看，手指粗糙，指甲縫里還有黑泥。身上穿著碎花舊棉襖，胳膊肘磨得發(fā)白。
就這條件，還斗婆婆？我先跟生存危機(jī)斗一斗吧。
“咳……咳咳……”嗓子眼干得冒煙，我掙扎著坐起來。
“吱呀——”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瘦高，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工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頭發(fā)有點長，亂糟糟地遮著點眉眼，嘴里還叼著根草莖。
他斜倚著門框，瞇著眼打量我，眼神有點懶散，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貨品似的估量？
這就是我那新鮮出爐的二流子丈夫，沈離。
記憶里，這人名聲可真是“響亮”。十八歲，初中沒念完就回家“務(wù)農(nóng)”，其實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力氣活不愛干，技術(shù)活不會干，整天在村里晃蕩，掏鳥窩摸魚，偶爾跟著人去鎮(zhèn)上“見世面”，回來能吹三天。是村里大媽大嬸教育自家孩子的反面典型：“你再不好好干活，以后就跟老沈家那小離子一樣！”
“醒了？”他開口，聲音有點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那根草莖隨著他說話一翹一翹，“還以為你得躺到晌午呢。”
我沒吭聲，默默消化著眼前這位“丈夫”和這糟糕的處境。
上輩子卷到死，這輩子開局就是地獄模式？還是個換親的炮灰？
按照我稀薄的年代文閱讀經(jīng)驗，這種開局，要么奮起反抗斗極品，要么利用先知發(fā)家致富。
可我累了，真的。
上輩子加班加得我內(nèi)分泌失調(diào)，脫發(fā)失眠，最后直接猝死。這輩子，我就想喘口氣。
斗婆婆？有那力氣我多睡會兒不好嗎？
發(fā)家致富？這年頭**不明朗，萬一被當(dāng)投機(jī)倒把抓了，我上哪兒說理去？
我就想當(dāng)條咸魚，混吃，等死。
但眼下的情況，混吃等死似乎也有點難度。婆婆王金花一看就不是善茬，眼前這位丈夫看起來也不像能頂事的。
“喂，傻了？”沈離見我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