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最好，免得宴上出丑。"
我沒接話。
嬤嬤們走后，霍青閃身進來。
他看見我身上那套衣裳，臉上肌肉跳了一下。
"主人……"
"無妨。"
我抻了抻袖子。
"今日之后，她們再也沒機會給我挑衣裳了。"
"大軍呢？"
"寅時來報，已過龍門渡。"
"午時前能不能到？"
"能。"
我點了一下頭。
"走吧，去赴宴。"
柴房外面停了一輛不帶帷帳的敞篷板車。
是拉柴火用的。
這就是送我去皇宮赴宴的馬車。
我提裙上了板車。
霍青趕車，一路出了王府。
街上已經(jīng)有行人了。
有人認(rèn)出了那身鴉青褂裙的樣式。
"那是永寧王府的下人吧？坐板車去宮里？"
"聽說王府二郡主從邊關(guān)回來了，不會是她吧？"
"二郡主？三年前不是說死了嗎？"
竊竊私語沿著街道一路傳開。
我坐在板車上，面朝前方。
今天天氣不錯。
適合看戲。
第八章
皇宮，德慶殿。
紅綢高懸，喜燈列排。
太子殿下蕭珩為側(cè)妃冊封設(shè)的宮宴，排場壓過了半個國宴。
我被領(lǐng)到最靠角落的矮桌前。
桌上沒有熱茶，只擺了幾塊干硬的冷糕。
連筷子都只給了一根。
周圍的官眷每隔一陣就朝我這邊看一眼。
"那就是當(dāng)年被送去沖喜的二郡主？"
"穿的可是奴婢的衣裳？"
"也不知道在邊關(guān)都經(jīng)歷了什么，這副灰土土的樣子，哪還有半點郡主的樣子。"
"聽說裴將軍早就死了，她一個人在邊關(guān)守著空宅子……嘖，也是可憐。"
我拿那一根筷子戳著冷糕，充耳不聞。
高臺上，金器玉盞排了一整列。
柳氏坐在貴婦席首位，渾身珠翠。
父王陪在旁側(cè)，滿面紅光。
陸景琛坐在前排客席，折扇輕搖，跟幾個少年公子說笑。
滿殿都在等一個人。
日頭正中的時候，鼓樂驟響。
林婉從側(cè)殿走出來。
鳳翅金冠，絳紅嫁衣，東珠垂在額前。
滿殿賓客齊齊站起來。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紅氈上，裙裾拖出三尺長。
太子蕭珩站在高臺正中央，紫金蟒袍，面容端正。
他伸出手。
林婉將手搭了上去。
滿殿喝彩。
"大郡主配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設(shè)。"
"聽聞大郡主三年來為妹妹吃齋念佛，這般賢良，做側(cè)妃都委屈了。"
"日后若封正妃也是眾望所歸。"
我嗑了一下那塊冷糕。
硬得能砸人。
司儀太監(jiān)走到臺前，展開一卷明黃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冊永寧王嫡女林婉為太子側(cè)妃……"
讀了一半。
柳氏身旁的秋婆子忽然走到我身邊。
"二郡主，該您了。"
她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按照說好的，您上去念那段詞。"
"快些，太子殿下等著呢。"
我站起來。
我看了一眼高臺上的林婉。
她也在看我。
唇角微微翹著，眼底含淚。
那個表情我太熟了。
三年前花轎出府的時候，她就是這個樣子，站在門口擦眼淚。
施舍一般的悲憫。
"好。"
我提起裙擺，朝高臺走去。
第九章
我還沒走到臺前，一個人攔住了我。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官，穿著五品朝服，面相和善。
"二郡主留步。"
他壓低了聲音。
"下官是御史臺的周大人，當(dāng)年裴將軍沖喜一事，下官一直覺得其中有蹊蹺。"
"二郡主若有什么冤屈，今日當(dāng)著****的面大可以直說。"
"下官愿意為二郡主仗義執(zhí)言。"
我看著這個人。
他的表情誠懇極了。
"周大人，你不怕得罪永寧王府？"
"為國**，何懼權(quán)貴？"
我差點笑出來。
好一句為國**。
"多謝周大人好意。"
我繞開他繼續(xù)往前走。
他愣了一下。
秋婆子在前面催。
"快些！太子殿下等不及了！"
我上了臺階。
到了第**的時候，我掃了一眼那個周大人退回去的方向。
他走到了柳氏身后。
柳氏微微沖他點了一下頭。
果然。
這是一個套。
他們想試探我是不是打算鬧事。
如果我信了那個周大人，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就會被他們扣上"當(dāng)眾攀咬、不分尊卑"的**，連念詞的資格都不給我，直接拖下去。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