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沒接支票，也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手術室的紅燈。

顧銘城沉默了一陣，不知是不是因為心中的愧疚，默默地補了一句：“這里的醫(yī)生很專業(yè)，孩子不會有事的?！?br>
過了好久，醫(yī)生終于推門出來，抹了一把汗：“家屬放心，手術很成功。”

我還沒來得及松這口氣，隔壁產房卻傳來醫(yī)生驚恐的呼喚聲：

“不好了！病人早產大出血！急需輸血！”

“庫存血量不足，急需Rh陰性血！”

我的臉色變了變。

Rh陰性血極其少見，就連醫(yī)院的血庫也寥寥無幾。

好巧不巧的是，我便是這個血型。

想到趙初曉對我的善意，我主動站了出來：“我是，我來給病人輸血?！?br>
顧銘城眼里滿是感激，剛要開口致謝，我卻冷冷地避開他：“顧銘城，我救她，只是因為她無辜，不是為了你?！?br>
醫(yī)生聽到我的話后，急匆匆地拿出一份文件，塞到我手里：“情況緊急，先把這份捐獻書簽了！”

我滿腦子都是那趙初曉慘白的臉，根本沒心思細看，目光只是略過“自愿捐獻”四個字，就直接簽下了名字。

隨后，我被帶進產房隔壁的處置室，護士把我按在床上，粗大的針頭扎進血管。

抽了兩管血后，醫(yī)生急匆匆地離開了。

沒過多久，隔壁產房傳來了嬰兒清脆的啼哭聲，我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我詢問按著我的護士：“血夠了嗎？我可以離開去看我兒子了嗎？”

安靜的房間里，卻突然傳來了趙初曉幽幽的聲音，帶著一種得逞后的冷顫。

“真的很感謝你的血，當然，更感謝你的心臟?！?br>
我整個人僵在床上，腦子里嗡的一聲。

心臟？

什么心臟？

顧銘城推門而入，推著趙曉初的輪椅，將她護在身后。

他的表情不再是剛才的虛偽感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冷靜。

“曉曉的心臟一直不好，醫(yī)生說最好的辦法，就是等曉曉產后換心?！?br>
他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具**。

“而你，就是最好的供體。剛才你簽的不是獻**，是心臟捐獻協議?！?br>
“剛才抽那兩管血，是為了做最后的配型，結果顯示，你和她很合適?！?br>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說道：“作為交換，我也會給兒子找個好的心臟源，幫他做換心手術?！?br>
“等你死后，我會把他送到最好的孤兒院，保他這輩子衣食無憂。”

“顧銘城，你還是人嗎？”

顧銘城整理了一下領帶，語氣冷漠得沒有起伏：“曉曉需要這顆心臟才能活下去。你應該慶幸，你的器官能用在這么高貴的身體里?！?br>
趙初曉嬌弱地咳嗽了兩聲，聲音依舊細聲細氣：“阿城說了，只要你配合，你兒子這輩子都能衣食無憂。用你一條命換他活下去，這筆買賣你穩(wěn)賺不賠?！?br>
我看著這兩個披著人皮的**，積壓在心底五年的憤怒和荒誕徹底炸裂。

我突然仰起頭，放聲大笑，笑得眼淚奪眶而出，笑得渾身顫抖。

“你笑什么！”

顧銘城被我笑得有些發(fā)毛，惱羞成怒地低吼。

他轉身對保鏢下令：“在手術結束前，不許她踏出這間房一步?！?br>
我止住笑聲，死死盯著他們那兩張得意的嘴臉，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們不知道吧？其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