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了。

有人拍我的臉，一下，兩下，三下。

“醒醒，到了?！?br>
我沒動。

又有人打我，巴掌落在臉上，已經不覺得疼了。

我的身體早就感覺不到疼了。

“這丫頭怎么跟死了一樣？”

有人把手伸到我鼻子底下。

安靜了很久。

“顧家大小姐……沒呼吸了！”

車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炸開了鍋。

“操！真死了？！”

“怎么辦？二小姐那邊怎么交代？”

“先打電話！快！”

撥號的那人手指在發(fā)抖，按了好幾次才撥出去。

電話通了。

“二、二小姐……”保鏢的聲音在抖，“出事了?！?br>
“什么事？人送走了？”電話那頭傳來顧沐心的聲音，懶洋洋的。

“送、送是送了……但是……”

“但是什么？”

“那個……顧大小姐她……她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說什么？”

“我們發(fā)誓！我們絕對沒有對顧大小姐做任何事！是她自己突然死的！”保鏢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剛停下車，她就已經沒氣了，看她的身體狀況，可能是……可能是重病死的?！?br>
“二小姐您要不信，可以尸檢，真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我聽著這些話，覺得好笑。

他們怕了。

怕顧沐心不認賬，怕自己被牽連。

可他們不知道，顧沐心巴不得我死。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然后傳來一聲笑。

很輕，但我聽到了。

“真的？”顧沐心的聲音變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確定她真的死了？”

“確、確定，都斷氣了，身體都涼了……”

“發(fā)張照片給我?！?br>
保鏢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腳亂地掏出另一個手機，對著我拍了張照片。

幾秒后。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

這次笑得很暢快，沒有掩飾。

“好，”顧沐心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解氣，“這個**終于死了，今后省得我擔心她再回來了。”

“二小姐，那她的**……”

“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行。”

“可萬一**到——”

“你怕什么？”顧沐心打斷他，“顧沐笙只是單有個大小姐身份，顧家根本不在乎這個女兒，有我兜底，你們不會有事?！?br>
她頓了頓。

“錢這次我會雙倍打給你們?！?br>
保鏢明顯松了一口氣：“謝謝二小姐！謝謝二小姐！”

電話掛了。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

然后有人踢了我一腳。

“操，還好不重要，嚇老子一跳?！?br>
另一個人說：“死我們車里，晦氣死了。”

“趕緊扔下去，別臟了車?！?br>
車門被打開，冷風灌進來。

幾個人把我抬起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路邊。

身體砸在地上，骨頭發(fā)出悶響。

反正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車門關上，引擎發(fā)動，車開走了。

我躺在荒郊野外的地上，天還沒完全亮。

風很大，吹得旁邊的草沙沙響。

我盯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突然想笑。

顧沐心說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結果連埋都沒埋。

也好。

我不想被埋在大山里的土里。

死在這里，至少還能看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