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煙不好。
他最后沒打車，坐公交回去的。晚高峰的公交車擠滿了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潮濕的雨氣。陳清風拉著吊環(huán)，看窗外模糊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鋪、紅綠燈、行人，都罩在一層水光里，像另一個世界。
三個月。
他在心里重復這個數(shù)字。九十天。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
回到家時天已經(jīng)黑了。老式居民樓的樓道燈壞了，他借著手機光上到六樓。鑰匙還沒**鎖孔，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giegie~”陳滿系著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正好，湯快好了，你洗個手就能吃飯?！?br>屋里飄著排骨湯的香味。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廳，被陳滿收拾得干凈整潔。沙發(fā)上鋪著她手鉤的毯子，茶幾上有個玻璃瓶，插著幾支便宜的向日葵。
“過年了？怎么今天這么豐盛？”陳清風看著桌上，除了湯，還有兩個炒菜。
“當然是給我的好哥哥補補咯?！标悵M盛飯道：“醫(yī)生不是說要好好休息、加強營養(yǎng)嘛?！?br>陳清風坐下來。他其實沒什么胃口，肋骨下的疼痛像個**音，持續(xù)不斷。但他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怎么樣？”陳滿期待地看著他。
“好吃?！?br>陳滿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她今年二十三，大學剛畢業(yè)一年，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工資不高，但下班準時。她喜歡做飯，喜歡把租來的小屋子布置得溫馨，喜歡在周末拉陳清風去菜市場，挑新鮮的蔬菜水果。
“對了哥。”陳滿突然說。
“我今天碰到姑姑了?！?br>陳清風筷子一頓：“在哪兒？”
“超市。她問我什么時候有空，說想請我們吃飯。”陳滿撇撇嘴。
“我才不想去。她上次拿媽媽項鏈的時候，那副嘴臉我可記得?！?br>項鏈是母親留下的唯一一件值錢東西。白金鏈子，吊墜是個小月亮。母親去世后，姑姑說“小孩子戴這個不安全，我替你們保管”，就拿走了。那時陳清風二十，陳滿十六，沒人敢說不。
“她說什么了？”陳清風問。
“就說好久沒見，想我們了唄?！标悵M低頭扒飯。
“不過她提到表弟要買房，首付還差一點……”
陳清風明白了。他慢慢嚼著嘴里的米飯，嘗不出什么味道。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