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長安城的春天，是從曲江池邊第一朵杏花開始的。
貞觀十二年，上巳節(jié)還沒到，城里就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大街小巷都在傳一件事——今年的鳳凰臺劍舞比試，教坊司拿出了“劍舞第一人”的名頭，勝者可以直接進教坊司，拿**的俸祿。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往年頂多給些金銀綢緞，今年直接給官身，可見**對這次比試的重視。
裴若水站在長安城南門外的官道上，看著那座高大的城墻，心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滋味。她上一次來長安，是八年前，跟著父親的靈柩來的。那時候她才十二歲，披麻戴孝，走在隊伍最前面，手里捧著父親的牌位。長安城的百姓站在路兩邊，有人哭，有人嘆氣，有人往靈柩上撒紙錢。
她記得那天也下著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她不知道那是雨水還是淚水，反正她的臉一直是濕的。
父親叫裴旻，是大唐的左金吾衛(wèi)將軍，善使劍，人稱“劍圣”。他帶的兵打過的仗，數(shù)都數(shù)不清，從遼東到西域，從嶺南到漠北，大唐朝的每一寸邊境線上都有他的腳印。但就是這么一個人，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不是刀劍，是讒言。有人說他通敵，說他收了突厥人的賄賂，在戰(zhàn)場上故意放跑了突厥可汗。這些事沒有證據(jù)，但說的人多了，就成了真的。
裴旻被召回長安，關進了大理寺的牢房。關了三個月，沒有審出任何結果，但他死在了牢里。仵作說是病死的，但裴若水不信。她爹的身體那么好，怎么可能說病就病死了？她問過很多人，沒有人給她答案。那些以前跟她爹稱兄道弟的人，一個個躲得遠遠的，好像她身上有瘟疫。
只有一個人跟她說了一句實話。那個人是李靖，衛(wèi)國公，大唐第一名將。他在裴旻的靈堂上站了很久，臨走的時候拍了拍裴若水的頭，說了一句話：“你爹是冤枉的?！?br>裴若水問他：“誰冤枉的？”
李靖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這句話在裴若水心里埋了八年。她沒有一天不想這件事，沒有一天不想找出那個害死她爹的人。但她知道，光想沒有用，她得做點什么。
她等了八年，終于等到了這個機會。
## 二
裴若水在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