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被一杯紅酒潑醒的時候，整個宴會廳安靜得能聽見水晶吊燈輕輕碰撞的聲音。
冰涼的酒液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染紅了身上那件廉價的白色連衣裙，像一朵綻開的血色花。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尖銳的女聲已經在頭頂炸開了——
“沈鳶，你怎么還有臉來？”
她抬起頭，看見沈夢瑤高高在上地站在面前，紅色長裙曳地，妝容精致，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打扮華麗的閨蜜，像三只驕傲的孔雀。沈夢瑤的手里還捏著空了的高腳杯，表情輕蔑而得意，仿佛剛才那杯酒不是潑出去的，而是賞賜。
沈鳶撐著手臂從地上坐起來，膝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得生疼。她剛才被人從背后猛地推了一把，整個人直接摔趴在了地上，手包飛出去老遠，里面的口紅、手機散落一地。
“姐姐，你誤會了，我是——”
“誰是你姐姐？”沈夢瑤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爸媽只生了我一個，你算什么東西？不過是我爸在外面撿回來的野種罷了?！?br>旁邊有人竊竊私語，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沈鳶攥緊了手心，指甲陷進掌心的嫩肉里，疼痛讓她保持了最后一絲清明。她知道沈夢瑤討厭她，從她被接回沈家的第一天起，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就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但她今天是來送文件的。沈父昨晚打電話說有一份重要的合同落在家里了，讓她送到宴會現場來。她本來不想來，可是沈父的語氣很急，她又不忍心拒絕——畢竟，是沈父把她從那個破舊的出租屋里接回來的，給了她一個姓，讓她不用再翻垃圾桶找吃的。
“我送完東西就走?！鄙蝤S低聲說，彎腰去撿地上的手機和散落的東西。
沈夢瑤的高跟鞋踩住了她的手機屏幕，鞋跟剛好壓在碎掉的玻璃屏上，發(fā)出細微的咯吱聲。
沈鳶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知道嗎？”沈夢瑤俯下身，聲音低下去，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當年就像你這樣，低三下四地跪在我媽面前，求她把**讓出來。一樣的可憐，一樣的讓人惡心。”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沈鳶抬起頭，眼睛里的溫順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