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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五分鐘下樓。”
“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我的場子出千，被我的人扣了?！彼穆曇粼陔娫捓锢潇o得不像凌晨三點，“出千的是我爸三十年前的合伙人。我爸不想親自處理，所以我來。你陪我去?！?br>地下停車場的空氣又潮又冷，幾盞慘白的熒光燈在天花板上嗡嗡作響，照得所有人的臉都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被扣的人手上還戴著那副做了手腳的撲克牌，嘴巴很硬，旁邊站著的打手已經(jīng)活動了好幾輪手腕。那人嘴里還在說“你們沒有證據(jù)”、“我要見律師”、“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寧嘉嘉走到他面前，沒說一句狠話。她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那人面前的桌上。那人的表情在五秒之內(nèi)發(fā)生了四次變化——從疑惑到驚愕、從驚愕到恐懼、從恐懼到徹底崩潰。
“你兒子最近在學校挺好的，”寧嘉嘉說，聲音像在聊天氣，“你想讓他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嗎？”
那人把牌放下了。
回去的車上，我坐在副駕駛，手心里全是汗。我的心臟還在狂跳，跳得耳膜都在震。車窗外的椰子樹一排接一排地掠過去，從深黑變成淺灰。寧嘉嘉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發(fā)郵件，神色如常，方向盤被她轉(zhuǎn)得像玩具一樣輕巧。
“你剛才——”我說，嗓子有點啞，“你拿的是小孩的照片？”
“那是他隔壁鄰居家的孩子?！睂幖渭晤^也沒抬，“我從不碰小孩?！?br>車里安靜了幾秒。
“你從哪兒找的鄰居家孩子照片？”
“社交網(wǎng)絡。他老婆發(fā)過一條朋友圈，拍了鄰居家小孩的滿月酒。右下角剛好拍到他的車停在不遠處。我把那張照片洗出來，加上他老婆朋友圈最近七天的行程分析、他手機號過去三個月接到的陌生來電次數(shù)、以及***最近的體檢報告結果，綜合判斷——他最怕的不是自己的安全，是家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照片里那個小孩的出現(xiàn)只要讓他聯(lián)想到自己孩子，就足夠了。”
她一口氣說完，語氣平淡，然后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內(nèi)容很復雜。有一點疲憊，一點隱忍的自嘲，還有一點——像在等。
“怕嗎？”她問。像在問他，也像在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