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她看著我，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帶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牛骸澳愕降资钦l？你為什么要騙我？我只是去敦煌寫生，不小心摔下了崖壁，我明明應該死了，為什么會在這里？”

“你確實死了?！蔽铱粗?，一字一句地說，“在人間，你已經(jīng)墜崖身亡。是永恒之城的召喚，把你的魂魄和身體，拉進了這個時間縫隙里。這里是生者的禁地，死者的歸宿，是永恒的囚籠?！?br>
“我叫陸沉，”我頓了頓，告訴她我的名字，“我在這里，活了一千二百一十三年?！?br>
女孩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她上下打量著我，看著我和她相差無幾的年紀，根本無法相信，我已經(jīng)活了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她喃喃自語，“你是唐朝人？”

“是?！?br>
她沉默了，站在原地，看著永遠不變的黃昏天空，看著周圍靜止不動的建筑，看著永遠不會流動的空氣，終于慢慢接受了這個荒誕到極致的現(xiàn)實。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崩潰大哭，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狂喜永生，只是慢慢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輕輕顫抖著。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臉上沒有眼淚，只有一種平靜的釋然，看向我：“所以，我現(xiàn)在，是一個永遠不會死的鬼魂？被困在了這個永遠是黃昏的地方？”

“不是鬼魂，是永生者?！蔽壹m正她，“你有實體，有知覺，不會死，不會痛，擁有無限的時間。”

“無限的時間，有什么用？”她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我回不了家，見不到我爸媽，不能吃我媽做的飯，不能看春天的花，冬天的雪，不能和朋友一起逛街，不能畫畫，不能過我本來該過的人生。就算永遠活著，和死了，有什么區(qū)別？”

我心口猛地一震。

一千二百多年，無數(shù)闖入者，要么恐懼永生的代價，要么貪戀永生的不死，從來沒有人，第一時間就說出這樣的話。

從來沒有人，像她一樣，一眼就看穿了永生的本質(zhì)。

無限的生命，沒有想要守護的人，沒有想要做的事，沒有人間的煙火氣，沒有生老病死的悲歡，那活著，和一塊不會動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