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彼f，語氣比她預想的要軟。

顧衍之沒有再說話。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像是睡著了?？闪殖蹙胖浪麤]有——他的脈搏在她掌心里跳得又快又亂，像一只被困住的鳥，撲棱著翅膀，卻飛不出去。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他的頭從腿上移到枕頭上，下床，穿鞋，端著空藥碗走了出去。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她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極低的嘆息，像風吹過枯葉，像雪落在水面。

她沒有回頭。

七
第二十五天，顧衍之能下床了。

他的腿還有些軟，走路時需要扶著墻，但已經(jīng)能自己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樹下坐一坐了。府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氣，管家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連那些平日里不茍言笑的侍衛(wèi)們臉上都有了笑容。

林初九沒有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顧衍之的身體雖然恢復了大半，但余毒尚未完全清除，還需要至少一個月的調(diào)理。而且噬骨散對骨髓的損傷是不可逆的，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上陣殺敵了。

一個將軍，不能上戰(zhàn)場，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件事她還沒有告訴他。

第三十天，顧衍之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恢復到了正常范圍。林初九最后一次給他把了脈，然后收拾好藥箱，走到前廳，對管家說：“顧將軍的毒已經(jīng)清了，接下來只需要靜養(yǎng)，藥方我寫好了，按方抓藥，每日一劑，連服三個月。我該走了?！?br>
管家還沒說話，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誰準你走了？”

顧衍之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前廳門口，穿著一件玄色的長袍，腰束墨玉帶，墨發(fā)用一根木簪束起，整個人雖然還有些瘦削，但那股子骨子里的凌厲已經(jīng)回來了七八成。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兩把剛開過刃的刀，直直地刺向她。

林初九轉(zhuǎn)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顧將軍，你我當初說好的，你的毒解了，我就走。將軍府不留人，我也不想留?！?br>
“我沒有答應過。”顧衍之走進來，一步一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是你自己說的條件，我沒有應允?！?br>
林初九皺了皺眉：“管家答應了?！?br>
“管家是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