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但力道很輕，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東西。

“那就去治?！彼f，“不要敷衍我。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我好。不要再騙我?！?br>
陸沉舟看著她的眼睛，終于從那雙干凈得像玻璃珠一樣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個穿著昂貴西裝、跪在地毯上、滿身傷痕的男人。

他忽然很想回到十三年前，回到那個跪在祠堂里的下午。他想對十五歲的自己說：不要在日記里找救贖，不要在監(jiān)控里找安全感，不要用占有代替愛。

但那本淡藍色日記已經(jīng)被翻爛了，108個監(jiān)控攝像頭已經(jīng)拆不掉了，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了頭。

他只能說好。

陸沉舟找的心理醫(yī)生姓顧，是國內(nèi)頂尖的情感障礙專家。

第一次咨詢，他花了四十分鐘交代**：原生家庭、繼母**、被父親流放海外、逆襲奪權(quán)、遇到蘇念、監(jiān)控事件。顧醫(yī)生聽完之后摘下眼鏡擦了擦，說了一句讓他印象深刻的話。

“陸先生，您把蘇念女士當成了您人生的遙控器。您以為控制了她的一切，就能控制自己的人生不出錯。”

“不是嗎？”陸沉舟反問。

“問題是，人生本身就是有*ug的。一個需要108個攝像頭才能維持運轉(zhuǎn)的系統(tǒng)，本身就是崩潰的。”

陸沉舟沉默了。這個比喻太精準了，精準到讓他感到一種被看穿的刺痛。他花了十幾年構(gòu)建一個絕對可控的世界，以為這樣就不會再被傷害，卻忘了問蘇念愿不愿意活在一個沒有*ug的世界里。

蘇念開始睡在客房了。

她說需要一點距離。陸沉舟同意了，盡管每天晚上他都會在客房門外的走廊上站很久，聽著里面若有若無的翻身聲，然后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深呼吸十次，再轉(zhuǎn)身離開。

拆監(jiān)控的過程持續(xù)了三天。108個攝像頭，每一個都是他親手裝的，現(xiàn)在又要親手拆下來。周叔要幫忙，他沒讓。拆到浴室那個的時候，他的手抖了整整一分鐘才把螺絲刀對準螺絲孔。

他想起有一次蘇念在浴室里唱歌，隔著水聲，斷斷續(xù)續(xù)的旋律聽不太清。他把監(jiān)控音量調(diào)到最大，終于聽出來了——是一首很老的情歌，《月亮代表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