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件事，整整愁了三個(gè)月。

他不是愁我去不去。

皇上的旨意明明白白寫了"裴將軍之女亦在列"，不去就是抗旨。

他愁的是去了之后會(huì)怎樣。

"歲寧，到時(shí)候人多，你緊跟著嬤嬤，別亂跑。"

"哦。"

"有人跟你說話，你就笑一笑，別搭腔。"

"哦。"

"要是有人說了不好聽的……"

他卡住了，攥著我肩膀的手緊了又緊，最后嗓子啞了一聲。

"別怕。有爹在。"

我仰頭看他，點(diǎn)了下頭。

其實(shí)我想說，爹，你比我緊張多了。

進(jìn)宮那天，天氣很好，太廟前的廣場上鋪了大紅的毯子，兩排香爐青煙裊裊，排場莊重。

文武百官的家眷按品階分坐兩側(cè)，孩子們被領(lǐng)到前排，一個(gè)個(gè)穿得花團(tuán)錦簇，小臉上有緊張的，有興奮的，也有我這種什么表情都沒有的。

司天監(jiān)的官員在正前方擺好了陣仗，供桌上一排排玉蓮種子，拇指大小，通體瑩白，整整齊齊地躺在錦盒里。

廣明子站在最高處，拂塵搭在臂彎，目光掃過所有孩子，最后在我身上多停了一息。

那一停，旁邊幾位夫人的視線，立刻跟了過來。

"就是她？裴家那個(gè)……"

"噓，小聲些。"

我聽見了。

我低著頭，假裝在看地上的花紋。

大典開始。

孩子們按順序上前，從供桌上取一顆玉蓮種子，雙手捧在掌心，等它開花。

第一個(gè)上去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兒子，七歲，白白胖胖的，捧著種子站了片刻，掌心亮起一團(tuán)青光，玉蓮緩緩綻開，三寸大小，通體碧綠。

"好！青蓮主文運(yùn)，侍郎家公子日后必是棟梁！"

廣明子拈須點(diǎn)頭，底下一片恭賀聲。

第二個(gè)，中書舍人家的女兒，玉蓮開出淡粉色，蓮瓣微卷，溫潤好看。

"粉蓮主姻緣，這孩子福澤綁厚。"

第三個(gè)，**個(gè)，第五個(gè)……

每一朵蓮花綻開，底下就響起一陣低低的贊嘆和議論。有大有小，有明有暗，但無一例外，都開了。

我站在隊(duì)伍里，等著。

我前面還有三個(gè)人。

兩個(gè)。

一個(gè)。

排在我前面的是個(gè)扎著雙丫髻的女孩，她的玉蓮開出了金色，足有五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