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陌生人。
"嫂子，"他說，"你不用這樣。"
"哪樣？"
"你圖什么，我知道，"他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拆遷的事，我聽說了。你照顧我，是想分一杯羹。"
林秀娟正在鋪床，動作頓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
"是，"她轉過身，看著他說，"我圖你的房子。但你現在這個樣子，沒人照顧，連口水都喝不上。我圖你的房子，但我給你端屎端尿，這買賣你不虧。"
**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淺，但很真。
"嫂子，"他說，"你是第一個跟我把話說清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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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比想象中難。
第一個月，她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化療后反應大，吐，拉，發(fā)燒。她給他擦身，換床單，洗褲子，熬中藥。中藥很苦，滿屋子都是那個味，她聞了想吐，但得忍著。
第二個月，她開始記賬。買護理墊花了多少，買尿不濕花了多少，買進口止疼藥花了多少。她把這些記下來，不是為了報銷，是為了以后算賬的時候有憑據。
第三個月，她開了直播。
起因是張浩的建議。"媽，你天天照顧小叔子，多辛苦，拍下來發(fā)網上，說不定能火?；鹆司湍軒ж洠瑤ж浘湍苜嶅X。"張浩說，"你看那個抗癌日記的博主，一年賺幾百萬。"
林秀娟一開始拒絕。"這不好吧？拿你小叔子的病賺錢？"
"又不是假的，"張浩說，"你確實在照顧他啊。而且，賺了錢，不也能給他買更好的藥？"
她動了心。
第一次直播，她緊張得手心冒汗。鏡頭對準**，他正在睡覺，她小聲介紹："這是我小叔子，癌癥晚期，沒人管，我來照顧他。大家點點關注，見證奇跡。"
直播間里只有十幾個人。有人罵："消費病人，不要臉。"也有人說："嫂子真善良，打賞了。"
她堅持播。每天早中晚三次，每次一小時。早上拍給**擦身，中午拍喂飯，晚上拍換藥。她學會了在鏡頭前說話，學會了感謝打賞，學會了在適當的時候掉眼淚。
粉絲漲得很快。三個月后，她有了十萬粉絲。六個月后，五十萬。一年后，八十萬。
她開始帶貨。護理墊、尿不濕、防褥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