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菜市場賣了三十年豬肉。
泔水澆上頭頂那天，親兒子說我丟人。
前妻說我這輩子就是個殺豬的命。
我沒吭聲。
擦了把臉，繼續(xù)剁肉。
二十分鐘后，三輛邁**堵在菜市場門口。
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到我攤前，紅著眼。
"陳叔，誰潑的？"
第一章
菜市場的早晨從凌晨四點開始。
我從冷庫里扛出半扇豬，擱在案板上，拎起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骨刀。
一刀下去。
"咔嚓。"
骨頭斷面平整，沒有一絲碎渣。
我叫陳遠山，五十八歲。
在朝陽菜市場賣了三十年豬肉。
左邊是賣魚的老劉，右邊是賣豆腐的張嬸。
這個位置我蹲了三十年，沒挪過。
今天不太對勁。
早上六點，菜市場剛拉開卷簾門，外面停了三輛黑色商務(wù)車。
十幾個人嘩啦啦下來，打頭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頭發(fā)抹得锃亮，腕上一塊表，走路帶風(fēng)。
趙昊。
天城地產(chǎn)的少東家。
**趙鵬飛要拆這片菜市場蓋寫字樓，半年了，一家一家談，一家一家簽。
就剩我沒簽字。
趙昊走過來，身后跟著四個黑衣保鏢。
他低頭掃了一眼我攤上的排骨，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陳師傅，還不簽??？"
我沒抬頭。
刀起，刀落。
"咔嚓。"
"趙總給的價，市場價兩倍。整條街就剩您一位了。"
我沒說話，把排骨碼整齊。
趙昊的臉沉下來了。
他偏了偏頭，沖身后的人努了努嘴。
一個保鏢提過來一只塑料桶。
我聞到了——剩飯、餿水、爛菜葉子發(fā)酵出來的酸臭，比下水道還沖。
趙昊兩根手指捏住鼻子，笑了一聲。
"陳師傅，您天天跟死豬打交道，不怕臭吧？"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沖保鏢點了點頭。
"嘩——"
泔水從頭頂澆下來。
餿飯糊在額頭上，爛菜葉掛在耳朵上，黏糊糊的汁水順著脖子往衣領(lǐng)里灌。
案板上剛切好的排骨、五花肉，全泡了。
菜市場瞬間安靜了。
賣魚的老劉低下頭，手里的鯉魚還在蹦，他死死摁住，不敢看我。
張嬸把臉別了過去。
通道里停下腳步的顧客，有幾個在掏手機。
趙昊蹲下來，跟我平視。
"老頭，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