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逢人就說我"命薄沒福"。
我打發(fā)了李氏的幾句酸話，穿過正廳，繞過花園，朝最后面的偏院去。
那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推開門，一個瘦小的身影趴在桌上，正拿一截燒焦的樹枝在粗紙上寫字。
筆墨都用不起，拿炭條湊合。
我走過去，把食盒放在他面前。
"給你帶了糖醋鱸魚和桃花酥。還熱著。"
沈蘭亭瞥了一眼，又飛快低下頭，繼續(xù)寫他的字。
"我不餓。拿走。"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抽走他手里的炭條。
"你騙誰呢。肚子叫那么響，我在門外就聽見了。"
他的耳朵紅了。
但嘴硬得很。
"我說了不要，你怎么聽不懂話。別在我身上花銀子了，你自己在顧家都顧不過來。"
我把那塊桃花酥掰了一角，塞到他手里。
他攥著，沒扔，也沒吃。
前世，我不了解他。以為他真的嫌我煩。
后來才知道。
這個沉默寡言的庶弟，為了查我的死因，在暗處熬了三年。
他翻過顧府的墻，偷過衙門的案卷，甚至打聽到了姜婉吟的存在。
一個人，不聲不響做了這么多事。
臨到告發(fā)的前一夜，被人堵在巷口。
死的時候才十七歲。
我看著面前這張稚氣又倔強的臉，鼻子一酸。
"蘭亭，你聽我說。"
我從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一把長弓，做工精良。連同一袋銀子，推到他面前。
"我給你請了一位師父教習武，銀子足夠用兩年。"
他直直盯著那把弓，手指微微發(fā)顫。
可還是咬著牙搖頭。
"你退掉。我不要。"
我按住他的肩膀，掰過來，對上他躲閃的目光。
"你怕拖累我，我知道。但你不吃飽、不練功，將來怎么幫我？"
他一愣。
"蘭亭，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他嘴唇抖了一下。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桃花酥。
含含糊糊說了一句。
"我會好好練。"
我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這才對。"
交代完讓他吃好穿暖、留心繼母動向的事，我起身往外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蘭亭把那把長弓抱在懷里，用力摩挲著弓身。
他的眼睛里有光。
上輩子那道光滅了。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滅它。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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