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甲記
每隔三里,樹皮上便有一道炭記。炭記下面寫著兩個字:「西去」。
「賊留路。」徐寧咬牙,「他要我追?!?br>他越追,路越偏。從官道偏到林道,從林道偏到小徑,從小徑偏到河邊一座荒店。
荒店招子上寫四個字:「狗盜雞鳴」。
徐寧勒馬。馬口吐白沫。
「呵!」他冷笑,「敢掛這塊招子?!?br>他翻身下馬,腰刀提手,撞門入店。
店里一桌一椅一爐。爐上一壺酒,酒香勾鼻。
桌后坐著一個人。穿粗布短打,背一只皮匣。皮匣正是雁翎甲匣。
那人轉(zhuǎn)身。是湯隆。
「表哥。」湯隆笑,「久違?!?br>徐寧怔?。骸笢??甲在你處?」
「在。」湯隆把皮匣往桌上一放,「時遷那賊,盜甲只為換酒。我用三十兩銀子從他手里買下,專程送你?!?br>「你?」徐寧瞇眼,「你與梁山有何干系?」
「無干?!箿∵肿?,「我只與表哥有干系。來,先飲三杯,壓壓驚?!?br>他斟酒。三只青瓷小盞,酒色清亮,酒香勾人。
徐寧不飲。他先驗甲。
他抬手開匣。匣開,甲在。九十二片雁翎鱗,一片不少。鱗片背面的「徐」字烙印,一一對上。
「真甲。」徐寧松一口氣。
「真甲?!箿⌒Γ刚嫘值?。來,三杯?!?br>徐寧端杯,舉杯,敬湯隆。
湯隆舉杯,回敬。
兩人對飲。一杯,二杯,三杯。
第三杯下肚,徐寧眼前一晃。
他低頭看杯底。杯底有一道極細的白線。
「**?!」徐寧咆哮,拔刀。
刀拔出半寸,他的手腕已經(jīng)軟。
「表哥?!箿≌酒饋?,伸手扶住徐寧的肩,「你的甲我偷了,你的命我救了。天道不公,咱們就自己改寫這天命。」
「你!」徐寧瞪眼。
「睡?!箿≥p聲。
徐寧倒在桌上。腰刀脫手,「當(dāng)」地落地。
店門外,時遷從墻陰里翻進來,一咧嘴:「表哥,對不住。這場戲,專為你寫?!?br>兩人合力,把徐寧卷進一張大席。席卷出店,搭上一輛早備好的牛車。
牛車出門,車轍在雨地里畫出一道弧。弧的另一頭,是梁山。
第十集醒來·梁山
聚義廳?;鹋?。十六位頭領(lǐng)圍成半圓。
徐寧醒來。他的手腳沒綁,但他的腰刀沒了,他的甲匣